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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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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惑

郭簡低着頭,窩窩囊囊地走着,也不知他都經歷了些什麽,整個人潦倒又麻木。柳肆鳶朝郭簡擲了根樹枝,正打到他腿上,可郭簡無知無覺,不曾回頭。柳肆鳶心急,又丢了塊石頭,差點沒給郭簡砸倒。

郭簡捂着被砸的大腿直呼:“誰呀。”轉頭看去,不遠處的草垛裏柳肆鳶撕了隐身符,正雙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郭簡吓了一跳,捂住嘴,不敢讓身後的守衛發現,慢吞吞地往柳肆鳶跟前走,心跳如雷。他拽着柳肆鳶走到離黃泉殿遠些的位置,來不及寒暄,他急道:“你來這乾嘛?這時候想回來當右護法啦?”

“還說我,你看看你自己,不是左護法嗎,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柳肆鳶掙開他髒污的衣袖:“你看看你,都混成啥樣了都?”

柳肆鳶之前不是沒想過,顧修亭變成了這樣,一直在他身邊的郭簡會如何。他一直心心念念想讓顧修亭成為魔神,或許能在魔神身邊混的如魚得水,卻沒想到落魄到被當衆逐出。郭簡癟癟嘴,悶聲道:“魔主回來後性情大變,把先前自己的東西全燒了不說,又是打架又是納士,勢力是擴大了不少,可是周圍能人異士多了,魔主瞧不上我,就把我趕到了後勤,還把自己的黑色曼陀羅花海全拔了,黑久這賊子發現了我屋裏藏了一株曼陀羅,向魔主打小報告,這就被趕出來了。”

他被趕出來時黑久還踢了他一腳,說,魔主沒把你這廢物給殺了,真是大發慈悲。

柳肆鳶聽完心裏一陣惱火,她沉吟了一會,又問:“那顧修亭有沒有恢複到以前模樣的時候?”希望顧修亭本我的意識還沒被完全吞噬。

郭簡皺眉:“你這麽說,好像确實有一次。那時候是半夜,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看見魔主握着我的手,居然哭了,像個孩子一樣,他嘴裏一直在說‘郭簡,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我坐起身問他怎麽了,他卻開始找我屋裏的刀和匕首,往自己的心口上刺。我努力去攔,那刀還是刺進了魔主的胸膛,還好不深,沒有刺到心髒。刺了一刀後魔主好像又清醒了過來,擲了刀鐵青着臉離開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只有一個人,地上的影子卻像是裏面有兩個人在撕扯打架,他跌跌撞撞地走了沒一會,我追上去扶他的時候,他把我撇開了,冷笑着說‘小心些,我早晚把你也殺了。’吓得我跌坐在地上,第二天我沒敢再往魔主身旁湊,風平浪靜了一陣。”

柳肆鳶聞言沉默了下來,郭簡看着她的臉色,苦笑着問:“魔主,是不是已經不是從前的魔主了?”

他早猜到如今在顧修亭體內的是另一個人,只是一直不想承認罷了。

他一直期盼着魔主能變成谶言中的魔神,如今魔主變得越來越像魔神,他卻總是會想起從前的顧修亭。

沒什麽好隐瞞的。柳肆鳶點點頭:“是,現在在顧修亭體內的,是上古魔神。”

早先的猜測被坐實,郭簡心中沒有踏實的感覺,反而一片迷茫。柳肆鳶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這才驚覺,郭簡如今竟已瘦了這麽多。

不遠處的華溪也撕了隐身符過來,郭簡瞪大了眼:“你是?”

“我是尤突的右護法華溪。”華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沒時間解釋了,你可知道關押尤突的地牢在哪?”

“你要去劫獄?”郭簡看了看華溪,又看了看柳肆鳶,有些遲疑:“知是知道,不過,你想要劫尤突的話,估計很難,他是重犯,定是被關押在地牢最深處,看守也最多。”

“我不怕,你告訴我怎麽去就好。”華溪道。

“宮殿重建的時候,我留了一份地圖。”郭簡從包袱裏拿出地圖遞給華溪,他說:“你若要進城,其實很簡單,魔主前段時間聽說柳肆鳶從仙界逃了出來,一直在暗中打聽她的下落。你扮做我的樣子跟她進去,應該不會引起懷疑。”

華溪點點頭,接過地圖和郭簡道謝,轉身朝城門走去。柳肆鳶走在他後面,手臂被郭簡拉住。郭簡用只有他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柳肆鳶,現在的魔主心思難測,那個華溪我不管,但你必須得給我小心謹慎些,別摻和他劫獄,關鍵時刻該出賣就出賣,明白嗎?”

柳肆鳶了然一笑,拍了拍郭簡的肩膀:“那還用說。”

郭簡點點頭:“好,我在外面接應你。”

她跟上華溪,華溪回頭看她,已是郭簡的臉。

————

顧修亭坐在殿中,頭痛欲裂。之前他本打算将郭簡殺了的,可怎麽都下不了手,他只能差人排擠他,再把他趕出去。他厭惡這樣力不從心的感覺,可越是厭煩,靈魂與這具軀體的排斥感越重,腦內越是疼痛難忍。

正煩躁着,手下來人說,門外柳肆鳶求見。

顧修亭感覺心中的郁結一下散了許多,他有些意外,愣了一會,方才吩咐道:“讓她進來。”

手下有些躊躇:“她還帶着郭簡,要一起請進來嗎?”

他們現在關系倒是好得很。顧修亭冷笑了一下,說:“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吧。”

手下一招手,柳肆鳶和郭簡走進了大殿。

柳肆鳶一進門也不客氣,嘴上客氣地說着:“魔主,許久不見,近來過得可好?”卻也不行禮,筆直地站在顧修亭面前,不卑不亢。

柳肆鳶先前從未喚過顧修亭魔主,此時突然改了稱呼,更像是嘲諷。

顧修亭知道她記恨當初他把她當傀儡攻擊仙界被抓一事,揮退了手下,施施然地說:“當然好了,你看,我把你們先前瞎糟蹋的好地方重建得多好,擴大了多少版圖。你得謝謝我,若不是我,顧修亭能有這般本事把黃泉殿弄成如今這樣?”

柳肆鳶環顧殿內,裏面擺滿了金玉瓷器,香爐寶猊。看來魔神對自己真的很好。

柳肆鳶微笑起來,語氣卻似淬了冰:“你怎知這就是顧修亭想要的?他想要的不過是一片屬于他的曼陀羅花海罷了。”

郭簡在她身後扯了扯她的袖子。

柳肆鳶抿抿唇,見顧修亭已有些面露不虞,忙扯開話題道:“聽說你近來在找我,所為何事?”

“所為何事,這還不明顯嗎?當然是為了一起一統魔界,打敗仙界。”顧修亭跳下寶座,靠近柳肆鳶,柳肆鳶看着他的雙眼,裏面閃爍着刺目的,瘋狂的光芒。

“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瞞你。幾千年前,我的右護法夢魔,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也正是得益于他,才讓我如今能重返世間。”說着他頗嫌棄地撣了撣衣袖:“雖說這顧修亭小兒心性窩囊了些,但身體還算勉強夠用。”

他說着,頭痛又開始劇烈起來。

他佯裝無事,自滿地笑道:“我也是近日才查出,你身上有夢魔的血脈,不然當時在大戰中,我怎麽舍得把你讓給仙界嗟磨呢?”

柳肆鳶皺眉:“所以?”

“所以,你可以繼續做我的右護法,就像你的先祖夢魔一樣。”顧修亭彎腰直視柳肆鳶:“你放心,我不觊觎你身上能提高修為的能力,那對我來說沒什麽所謂,只要你身上流着夢魔的血脈,我就可以勉為其難的,讓你做這個右護法。”

柳肆鳶握緊了拳,看着顧修亭那張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表情,恨不能一拳打在他臉上。她眯起眼:“你怎知我就一定會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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