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書(2/2)
柳肆鳶心中冷笑,還是當魔神爽啊,不用瞬移符想去哪去哪。
“這是哪?”柳肆鳶聞到了花香,感覺這裏有些熟悉。
“黃泉殿哪。”喻舟語氣十分開朗:“你的寝殿我還沒拆掉,就在樓上,你要不要去看看?”
柳肆鳶沒有說話,喻舟拍了拍嘴:“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現在看不見。”
“你帶我過來到底是想乾嘛?”柳肆鳶語氣冷淡。
“柳肆鳶,你求求我,你求我,我可以繼續讓你做這個右護法。你知道現在外面有多少魔求着我想入我教嗎,教內又有多少将士觊觎護法這個位置嗎?”
柳肆鳶有些困惑,她說:“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直執着想讓我當你的右護法。”明明她現在的實力他也看到了,一個眼盲短命的魔,她甚至比不上他嘴裏所說的那些将士。
“我說了,你是夢魔的後裔,這個位置必須要你來當才行。”喻舟難得有耐心:“不要妄自菲薄,你可比你想象中的重要多了。”
喻舟拉着她的手一直在走,柳肆鳶認得出,那是去她寝殿的方向。
“我是不會幫你出征的,你死了這條心吧。”柳肆鳶突然說。
喻舟身形一頓,握着柳肆鳶的手驟然縮緊,他力氣太大,攥得柳肆鳶疼得身子一縮,卻硬是倔強地不肯喊出聲。
“你會改變主意的。”喻舟冷哼一聲,将她推進了寝殿。
自星衽山上陣法皆破,山上的風雪漸漸停息下來,但仍是一直覆蓋着厚厚的雪。周倚凜随二位上仙離開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山腳。屍體都已被處理好,又恢複成原本乾淨純白的雪地,就好像這裏沒有人駐紮過,也沒有發生過殺戮。
霧音在前方喊他,他回過頭來,有些話想問,還是沒問出口。
他們回到仙界後,三人重創魔神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仙族,人人都贊他天縱奇才,不過二十的年紀就已修得如此強大的實力,未來不容小觑。
他看着一片鮮花簇錦的仙界,不由啞然。
帶着他進軍營的那位将士微微低着頭,一直在恭維他。說了什麽他也沒仔細聽,只看見發間依稀幾根白發和邊緣有些缺口的發冠。周倚凜問他這是一共有有幾隊仙軍,他隸屬第幾營。這位将士連連否認,說:“将軍,你現在麾下有三個營,可別再說隸屬哪個營的話了。”
他看着将士讪笑的臉,依稀記得當初進內門時,那個高高在上只挑了第一名的那個師叔,正是眼前這位。
周倚凜微笑起來:“勞煩您提醒,我明白了。”
他在軍營中呆了七天,把這裏的人員關系摸得差不多,也和幾位上仙熟絡起來。他清晰地知道他們幾位的喜好,又會說話,在軍中的地位逐漸有越來越高的架勢。洛華時常過來找他切磋,周倚凜驚訝地發現,洛華的實力每次都在進步,再多磨煉些日子,或許他真能與魔神一戰。
但聽他說話的口吻,倒是與從前有些不同了。
如果說從前的洛華只是陰郁,冷淡,不茍言笑,現在的洛華更像是一尊沒有情緒的石佛,冰冷,專注,拒人于千裏之外,他對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不關心,只對提高實力有超乎尋常的迫切渴望。
周倚凜不知道這是不是一件好事。
仙魔兩界風平浪靜了一陣,直到一個仙門被毀滅。
魔族在祿山外幾次三番制造魔族入侵的假象,使得山內弟子放松警惕,又在一個青天白日萬物無處遁形的時候一舉入侵。前後不過四個時辰,還未待仙族援軍馳援,他們就輕而易舉地攻陷了祿山。
祿山滿門皆被屠殺,從長老到灑掃弟子,無一人存活。
聽說為首的是一個女子,容貌十分動人,行事卻十分狠辣。周圍的魔族,稱呼她為右護法。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周倚凜心中一緊。
有人在閑暇聊天時問,那人是柳肆鳶嗎?有人說好像,有人說就是她。
她還會為魔神賣命嗎?周倚凜不信。
洛華氣得摔壞了他殿內的鎮紙,親自去祿山為弟子們斂屍。那裏估計慘不忍睹,洛華從那回來後,把自己關在屋內三天都沒有開口說話。而白岩領兵出征讨伐,卻被那魔頭耍的團團轉,差點沒困死在幻境裏,好不容易逃出來了,整個人又開始些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要在暗中殺了他。
周倚凜不由得想,盡管他不信,但這折磨人的手法太像柳肆鳶了。
很快柳肆鳶的名號又在仙族中傳揚開來,人人都在說她手段如此殘忍,如此強大,如此令人生畏,他們甚至還沒對上魔神就已經連失兩戰。整個仙族士氣大降。
洛華召集了所有兵馬,将話傳進所有人耳裏。他說,他要發起進攻,要斬下魔族首領的頭顱,祭奠所有死去的仙族們。
憶冥教右護法神出鬼沒,無人知曉她和她軍隊的藏身之處,又怕直接攻去魔界太草率容易進魔族圈套,洛華便給那魔神下了封戰書。
那戰書寫就時,周倚凜就在旁邊,他清晰地看見洛華痛批那右護法的行徑如何卑劣,并寫着,正月底,他要和魔族在鹿原開戰。
戰書在所有上仙中傳閱了一遍,都覺得沒有問題,霧音便安排了青鳥去送信。
出殿門時,霧音喊住周倚凜,問:“你真覺得那個‘右護法’就是柳肆鳶?”
周倚凜說:“上仙,我也不知道。”
他看着送信的青鳥逐漸遠去,逐漸消失在溶溶夜色裏,只剩周圍軍營燃起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