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童(1/2)
藥童
劉小望只是個普通人,壓根打不開結界,只能拍打結界,高聲呼喚,希望能有人發現他。
陸瑤看得心裏酸脹得厲害,擡手捏了個訣打向結界,卻發現自己在此處成了個廢人。
她一臉惱怒,燕尤楓還在旁邊火上澆油,道:“你是不是忘了,這是劉小望的回憶,傻子。”
動不了結界,陸瑤還動不了燕尤楓?登時兩人在回憶裏打了起來。
燕尤楓同樣使不出真氣,又因為那個破術法沒法真動手,只有挨打的份。
陸瑤剛發洩完壓在心裏的沉重情緒,一轉眼又看到了更糟心的一幕。
結界裏是一片藥田,與陸瑤第一次看到的那片藥田截然不同,這裏的草藥顏色更豔,一看就有毒。
蛇蟲鼠蟻平日在藥田底下掩藏身形,這時卻如同被人攪了巢xue一般,魚貫而出,悉數湧上了劉小望。
小小的身軀很快被掩埋,痛哼聲低低地散開,落到陸瑤耳朵裏卻是一道重擊。
陸瑤一口氣憋在了心裏,差點把自己憋窒息。
“出息。”燕尤楓擋住了陸瑤的視線,嘴也沒閑着。
陸瑤推開燕尤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個小孩。
在成為丹修天才之前,他只是個屁大點、一心求藥救相依為命的祖父的小孩。
群蟲飽餐一頓後又隐沒在了藥田當中,劉小望被咬得渾身是紅點,鮮血從小點裏滲出,他的臉色青紫交加,已然是中毒了。
燕尤楓看着陸瑤一副魔怔的樣子,心裏有些不安,邊再次擋住她邊道:“別看了,你是有什麽古怪的癖好嗎?這麽喜歡看別人的慘狀。”
陸瑤一把推開他,皺眉想罵幾句的時候她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圈。
燕尤楓順着她的視線看去,驚訝過後笑了下,道:“原來他的一身毒是這麽來的啊。”
陸瑤一臉疑惑,道:“什麽?”
“沒什麽,放心吧,他死不了。”
只見劉小望躺在血泊中,随手薅了一把五顏六色的葉子,也不管有毒沒毒直接往嘴裏塞。
血管裏擴散開的毒素令他出了一身冷汗,身軀止不住的發抖,疼痛如閃電般順着每個紅點在身體裏疾馳,疼得他開始痙攣抽搐。
可他還是一把接着一把的往嘴裏塞着葉子,好像這樣就能止疼一樣。
陸瑤知道,他這是在以毒攻毒。
“這小孩還真是……”陸瑤停頓了一下,繼續道:“脾氣臭、性格犟、狠角色,對自己最狠,都痛成這樣了,最後居然沒滅了濟世堂。”
陸瑤這話題轉得太快,燕尤楓都愣了一下,笑道:“說得像是你會一樣。”
嘴上說說得了,人家濟世堂衆人又沒做錯什麽,何至于以偏概全,滅人滿堂。
陸瑤嘆了口氣,這一聲嘆後又是一番風景。
夏至還是穿着那身白衣,手裏扯着一截袖擺,急道:“師兄,你去哪?我們該回去了。”
“李铮師兄,可是有東西落下了,我去給你尋。”另一白衣道人道。
李铮正是劉小望口中的那位神醫。
他輕輕扯回袖子,道:“你們先回去,我晚點便到,不必等我。”
其他弟子聞言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言,夏至張嘴想要再說點什麽,被李铮一個眼色給壓下了。
此處離新安村不遠,距離上次分別已經有一年之久,李铮這次獨自前往了新安村。
到村裏四下打聽才得知劉小望已經不在村裏了,那位患病的祖父一年前也已經去世。
按理說這是不應該的,咯血之症算不上什麽絕症,濟世堂裏有對應救治的草藥。
李铮趕忙又問:“那小孩後來去了何處?”
村長擺了擺手,道:“那哪個曉得啊,那小孩本來就不愛說話,上次出遠門回來還沾了一身病,村裏牲畜碰到他就得病,誰還敢讓他在村裏待着啊。”
“他自己估計心裏有數,去他祖父墳上待了一整天,第二早家裏就沒人了。”
村長問:“怎麽?神醫你找他啊?”
李铮點了點頭,腦子裏一團漿糊,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又道:“他上次是一個人回來的嗎?”
“嗐,村裏大夫說他一身毒,誰敢挨着他啊,就算帶個人回來怕也不是人了。”
李铮道謝後,渾渾噩噩的往回走,連有沒有給村長丹藥讓他分給村民們都忘了。
腦子裏全是村長那句‘他一身毒’,那小孩上哪沾的毒?
夏至不是說他送小孩回村,還治好了小孩祖父的病嗎?
眼前靈光一現,李铮突然沉下來臉,胸中升起無名火,連師父說的‘步行歸,強健體’都被他抛之腦後。
禦劍歸山。
陸瑤抱着手臂,皺起了眉頭,道:“這是記憶錯亂了吧?還是說被扯進這裏的不止我們兩人?”
這段記憶明顯是李铮的,除非劉望一直守在暗處窺探,那未免有點滲人。
陸瑤搓了搓胳膊上浮起的雞皮疙瘩,燕尤楓瞅了一眼,滿臉無語,道:“你隔着袖子搓得着嗎?”
“要你管。”
燕尤楓咧了咧嘴角,道:“誰稀得管你。臉真大。”
李铮匆忙趕回濟世堂,沒遇上夏至,他們可能還在路上。
藥田旁站着五支隊伍,每支隊伍前都站着兩個身着白衣的弟子,比較幸運的,身後跟着一兩個蘿蔔頭,有的就比較倒黴,身後空無一人。
他們聚在一起打量着今年的藥童們。
李铮躁動的心還沒自動平息,餘光一瞥藥童隊伍,內心反而澎湃了起來,劇烈的心跳壓得他喘不過去來。
待他湧上頭皮的血液流回身體的時候,他已經扣住了一個藥童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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