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報應”(2/2)
修士們出世,竭盡全力試圖挽救這個國家的命數。
天卻誠心與他們作對,這個國家的靈氣竟然開始枯竭。
修士們修為止步、陷入瓶頸,不少修士因為突破失敗修為大跌,還有些另類的修士為了活命開始修煉邪術。
随着修煉邪術的人不斷增加,靈氣的消耗加劇,甚至有被污染的趨勢。
不久之後,整個北胤國烏煙瘴氣,平民百姓裏爆發出一種怪病。
起初只是皮膚開始發青,身體上沒有任何異樣,半月後卻突然集體癱瘓,最終化成了一攤血水。
白霧裏突然傳來刺耳的嘶吼聲和嚎叫。
藥人們的身影在白霧裏若隐若現,表情猙獰,眼角滑落青色的淚水。
從藥人的眼底是看不到情緒波動的。
可是陸瑤聽着悲涼的樂曲裏摻雜着的痛呼,卻好像真的目睹了北胤國人民當時的痛苦。
“為了拯救這個國家的子民,當時國主提拔的修士裏有位劍修站了出來。”柏姝看着院子裏的白霧,道。
“他帶領着理智尚存的劍修們,打開城門,将僅存的百姓們帶出,一路向鄰國出發,祈求得到庇護。”
院子裏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領頭的藥人身着破破爛爛的道袍,持着一把木劍沖了進來。
這應該就是那位劍修的扮演者。
劍修身後跟着五位跟他穿着一樣的人,其他的都是一身污濁的藥人。
院子中央還站着一位身着華服的修士,負手站在原地,光從背影都能看出他的倨傲。
劍修一見此人,當即跪了下來,身後的衆人也齊刷刷跪了好幾排。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又或者他們壓根就沒有對話,但光從肢體語言也能看出來——這位劍修注定求不到他想要的庇護。
果不其然,身着華服的修士一腳踹開了那個劍修,轉身一甩衣袖,飄然離去。
柏姝的聲音再次響起,道:“鄰國的國主早已得知北胤國的境況,毫不念及多年交情,連面都露,只派了一個修士來打發走他們。”
曾經的兩國交好不過是表面功夫,大難臨頭之際,人家棄你如敝履。
劍修只得帶國民們原路返還。
國民們跋山涉水數月來到此地,一路上同伴病的病逝、餓的餓死,如今來到此地的人心裏都吊着一口氣。
他們不好容易來到這裏,怎麽可能輕易再回去?
國門們突然發難,撲到城門前,聲嘶力竭地喊着‘開門’,不少女子臉上都淌着眼淚,拍門的動作卻沒有半秒停歇。
這是他們最後的掙紮和求救。
奈何天要亡北胤國。
城門突然毫無征兆地打開了。
國民們驚喜地闖了進去,迎接着他們的卻是尖銳冰冷的兵器。
院子裏一撥持着刀戟和劍的藥人沖到了門口,刀刃直指劍修他們。
扮演國民的藥人們站在府邸外,一個接着一個地從劍修他們身側跑過,不要命地往門裏擠。
門內扮演鄰國士兵的藥人們揮舞着刀戟,寒光一閃,手無縛雞之力的國民們接連發出慘叫,倒在了地上。
陸瑤親眼目睹此情此景,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他們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陸瑤還是沒忍住,一拳砸在了桌上。
茶杯歪倒,茶水淌了一桌,水裏倒映着柏姝的容顏,她神情隐忍,嘴唇抿地發白。
“一個已經注定掀不起風浪的國都,只有任人宰割的命。”柏姝聲音低啞地道。
話雖如此,陸瑤卻覺得這出戲似乎才剛剛開始。
陸瑤低頭盯着那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劍修。
曲調陡然一轉,彈奏古筝的女子指尖飛快地琴弦上掃過,帶起一波波肅殺之意。
調子一瞬間又快又急。
站在街道上的劍修突然暴起,持着木劍沖進了大門裏,斬了那些持着刀劍的士兵。
他們闖入了府邸,站在府邸裏的國民們卻自刎了。
陸瑤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柏姝的聲音适時響起,道:“劍修闖入了城門,斬殺了殺害國民們的士兵。國民們卻接連自刎于劍下,臉上帶着如願以償的喜悅。”
“這是為何?”陸瑤震驚道。
“姑娘,世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啊。”柏姝苦笑道:“他們就算是進了城門,鄰國的國主也不會放過他們,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問題罷了。”
柏姝的聲音平緩了下來,道:“此番外出,只有六位劍修平安歸來。而北胤國早已面目全非。”
北胤國裏魔修橫行,身患怪病還在喘息的國民們成了魔修的試煉品。
國主被架空,魔修當道,六位劍修成了叛逃的異己。
劍修們四處逃竄,終究躲不過魔修的眼目。
不久之後,劍修們便被魔修廢除了經脈,成了任人踐踏的廢物。
北胤國的命數徹底盡了。
院子裏的白霧突然混濁了起來,漸漸地變成了一片濃郁到幾乎凝固了的黑霧。
一道刺耳尖銳的簫聲劃破了天際。
黑霧裏幾道白影若隐若現,時不時傳來金石相擊的聲響。
陸瑤大概能看出這是六位劍修在與魔修相鬥。
勝負難分。
随着曲調緩下來,這場戲也迎來了尾聲。
黑霧逐漸沉澱了下來,露出了地面上的景色。
那名劍修倒在地上,仰頭盯着天,渾身都染着血,突然大笑了起來。
他的周圍還躺着幾個穿着黑衣的藥人,應該就是魔修的扮演者。
勝負已定。
陸瑤沒有收回視線,目光緊鎖着院裏的滿地狼藉。
這些藥人演技欠佳,但勝在敬業,曲子還沒結束,他們仍保持着一個屍體該有的姿勢倒在地上。
其中有一位劍修的扮演者,死前跪在地上,面朝着那位劍修的方向,莫名地讓人覺得虔誠。
奏樂的姑娘們如以往般完美收尾,這出戲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