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故人,心已不似當年。(1/2)
再遇故人,心已不似當年。
衆人不明所以,宋杜山心裏卻愈發不安,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撲過去,險些把桑黎也給絆倒了。
桑黎重新攙扶住宋杜山,道:“小心,你……”
宋杜山有些瘋瘋癫癫地道:“不行。得阻止她,得阻止她。”
與此同時,幾道身影全部閃現來到圍牆之外。
枋竹喊道:“陸瑤!停下!”
孔無憂見多識廣,哪裏會不懂陸瑤在做什麽,急得臉都紅了,斥道:“毛頭小子!你知道你在乾什麽嗎!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枋竹你誤人子弟!”
燕尤楓神志不清,心裏卻有根弦繃得很緊。
他說不出來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一味地劈砍圍牆,想要進到裏面,想要去到某個人的身邊。
陸瑤整個人都貼上了拂曉劍,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渾身的精血和靈力都要被吸乾了。
她竭力地眨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靈脈一點點走向枯竭。
這種感覺很奇妙,陸瑤心裏卻很平靜,還有空分神。
這輩子她還沒為誰拼過命,如今一次性救了這麽多人,是不是能積很多的福報,那她下輩子是不是還能跟張蔓芝做家人?
只是可惜這輩子沒娶到燕尤楓,也不知道他以後得便宜給誰了。希望他能找到一個靠譜點的人。
好累啊,從人間前往地府的路這麽漫長的嗎?
突然,一雙手輕輕地搭在了陸瑤的手背上,有點涼。
陸瑤眨了眨眼睛,眼前模糊一片,她索性閉上了眼睛,反正是誰都與她無關了。
那人笑道:“你可真是任性啊。比我師兄還要讨厭。做什麽拿這件事來刺激我?”
一股暖流順着陸瑤的指尖滑了進來,一點點滋潤她的經脈,僵硬的手臂逐漸恢複了知覺。
陸瑤頭重腳輕地跪在地上,指尖微顫,她目前還沒有力氣站起來,只是偏頭去看那個人。
那人一如記憶中那般溫潤如玉,他輕輕撥開陸瑤的手,握住了拂曉劍,将其從地上提了起來。
他眯起了眼睛,透過圍牆,看向某個方向。
昏昏欲睡的嚴子維猛地睜開了眼睛,擡眸看向了那片即将坍塌的圍牆。
他輕笑道:“沒想到你竟然還活着。”
嚴子維伸了個懶腰,正欲站起來,突然有什麽東西穿過了他,他不由地歪了歪頭,有些意外。
只見他的身後,乃至整片廢墟裏不斷地有東西湧現出來。
他們身影黯淡,身着各式衣袍,手持利劍,風采依舊。
他們是被困此地的亡魂,是五百年前那一戰裏死去的劍修們。
他們重振旗鼓,他們卷土重來,他們無所畏懼!
那些亡魂傾巢而出,斬落圍牆上的諸多詭物,一如當年那般英勇無雙。
枋竹從坍塌的圍牆一腳闖了進來,目光緊鎖在那人身上。
他抿着唇,嘴唇微張,想說什麽,可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良久,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道:“扶曉……”
扶曉早就察覺到了枋竹的腳步聲。
這五百年來他的怒火一點都沒有消退,他頭也不回地站在原地。
周圍的嘈雜一時間消失不見,一道只有他們倆才看得見的結界裹住了彼此。
沒了拂曉劍的支撐,陸瑤直接撲到了地上,察覺到兩位前輩之間的古怪氛圍後,她也懶得再爬起來了,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就在這時,一雙黑靴從陸瑤的眼前晃過,停在了她的旁邊。
陸瑤偏過頭,視線從下自上地掃過,剛看到對方修長的小腿,一抹紅色落在了她的頭上。
單薄的布料蹭得她的臉有點癢,透過布料她聞到了血腥味,心下一驚,想伸手扯掉臉上的布料。
布料輕輕擦過她的臉,又悠悠地滑落在了地上。
紅布背後是燕尤楓那雙黑沉的眸子,眼底是難以形容的悲傷和自責。
陸瑤一時有些目不暇接,想去看燕尤楓的眼睛,又想去看燕尤楓身上的傷勢,急得自己都從地上爬起來了。
燕尤楓伸手扶起了陸瑤,陸瑤半坐在地上,道:“你受傷了?”
“誰傷得了我啊。”燕尤楓悶悶不樂地道。
陸瑤垂眸看着燕尤楓胸口處的鞭痕,氣惱地道:“你又不是塊石頭,不知道躲的嗎?”
“……忘了。”
“真笨。”
燕尤楓也不生氣,捏着陸瑤的手腕,把她的掌心露了出來。
掌紋被一道鋒利的劍痕覆蓋,血肉翻飛,燕尤楓低聲道:“只有笨蛋才會想出這種愚蠢的做法,你當祭劍是鬧着玩的嗎?”
陸瑤縮了縮手,不想給燕尤楓看自己的罪證,道:“那你有什麽好的辦法?”
燕尤楓松開了陸瑤的手腕,別開了頭,說出來他那是什麽表情,反正讓陸瑤感覺有點心疼。
她知道燕尤楓肯定很在意,他失控的時機實在是太不巧了。
孔無憂不愧是熱場的天才,一手拉着枋竹,一手勾住扶曉的脖子,三個人圍成了個圈。
他笑道:“扶曉,你這個出場方式挺隆重的啊,還學會壓軸了。是不是一直藏在暗處,就等着看我們被暴揍成孫子啊?”
扶曉露出一抹淺笑,搖了搖頭,道:“我也沒想到你們兩居然淪落到需要後輩罩着的地步了。”
“一言難盡啊。”孔無憂道:“這五百年終是太長了。”
孔無憂捏了捏扶曉的胳膊,感受到了布料下結實的肌肉,他道:“可以啊你,這麽多年你都去哪裏了?也不來找哥幾個。”
扶曉道:“我一直在這裏。”
枋竹沉默,眼底的情緒如浪花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他終是開不了口。
就如孔無憂所說,這五百年太長了,期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即便再遇故人,心也不似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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