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故人,心已不似當年。(2/2)
有亡魂助陣,此地的詭物一瞬落入下風,竟然倉皇地開始逃竄。
陸瑤從地上站了起來,道:“前輩,這些詭物實力不俗,據說它們也是亡魂,為何它們看起來很怕後來的這些亡魂?”
扶曉聞言眼底帶上幾分笑意,道:“誰告訴你它們是亡魂的?”
陸瑤閉了嘴,眼睛卻誠實地看向了枋竹。
枋竹捏了捏眉心,低頭不知道在乾什麽,一副心虛的模樣。
扶曉純屬就是故意的,達到他的目的後,他笑着解釋道:“這些詭物不過是那些亡魂被困此地多年積攢下來的怨念,亡魂下場,它們當然害怕了。”
……怨念。
陸瑤在心裏念叨着這兩個字,擡眸打量着扶曉。
扶曉與那些依附在破布上的怨念不同,他有實體。
而他與那些亡魂也不同,亡魂的身影是黯淡的,他卻……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就很難解釋了。
他到底是不是人呢?
扶曉察覺到陸瑤的目光,彎起了眸子,寬容且慈祥地看着她。
陸瑤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總感覺扶曉肚子裏沒憋什麽好屁。
圍牆坍塌,血紅破布被身形黯淡的亡魂一劍削成多片,零零散散地飄落一地。
衆人瞪大了眼睛,緊繃的神經卻悄然地放松了下來。
他們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氣,他們心裏明白他們又活過來了。
危機消除,青狐身形縮小,化為一個青年模樣的劍修,周身都是大大小小的灼傷和咬痕。
宋杜山抓着狐七的胳膊,眼眶裏的淚水直打轉,哽咽道:“……阿七。太好了,我還以為你……”
狐七不習慣宋杜山露出這種神情,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麽,只是道:“沒事。我在。”
誰知,下一秒宋杜山的眼淚就從眼眶裏掉了下來。
在場的很多人,無論男女,眼裏都閃着淚光,他們圍成一圈,互相安慰,喜極而泣。
遍體鱗傷的傷患也紛紛露出重獲新生的笑容。
活着真好。
有人瑟瑟發抖地道:“他、他過來了!”
亡魂如同忠實的護衛,整齊排列在兩側,持劍攔住了闖入者。
厭一劍挑開亡魂快戳到嚴子維身上的劍,冷臉為他開路。
嚴子維步履緩慢地來到衆人的跟前,他仔細地打量着那些毀掉詭物的亡魂們,似乎是在分辨他們都是誰,又似乎是在尋找着什麽人。
可惜最後的結果還是差強人意,他冷淡地移開目光。
嚴子維看着枋竹,道:“恭喜,你的運氣真的很好。”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旁邊的扶曉。
枋竹沒有理會嚴子維的打趣,道:“您還要堅持最初的那個答案嗎?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你們奉行的不正是堅持和拼搏精神嗎?”嚴子維笑眯眯地看着枋竹,道:“現在卻勸我放棄,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前輩,您的底牌還不準備露出來嗎?”枋竹笑着搖了搖頭,道:“您快要輸了。”
“是嗎?”
話音剛落,嚴子維的身軀突然軟了下去,如蠟油般一點點融化。
黑霧淹沒了他的身形,潮水般地湧入地面,在衆人腳下流過。
千絲萬縷的黑氣在霧氣中穿梭,悄然繞到衆人的身後。
亡魂們立在兩側,戒備地看着周圍,倏然間他們的身後竄起一抹黑影,纏繞在他們的脖子上,一點點地吞噬掉了他們。
那些黑影如影随形,隐藏在黑霧裏,防不勝防。
枋竹喊道:“快散開!離他遠點……呃!”
不知何時,枋竹的小腿已然被黑氣纏住。
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那并不是什麽黑氣,而是一雙雙細長的漆黑的胳膊。
它們抓撓着枋竹的小腿,指甲嵌入他的血肉,拼命地往上攀爬。
孔無憂正欲一鞭子甩過去,手腕卻猛地一痛。
“哥!”孔無慮喊道。
地面上竄去十幾條詭異的胳膊,細密的手指纏住了孔無憂的手腕,鋒利的指甲嵌入了他的血肉裏。
孔無慮狠狠地朝那些胳膊抽去,但那點疼痛于那些胳膊而言不痛不癢。
“別抽了。快走。”孔無憂突然道:“馬上離開這裏。”
這種時候孔無慮怎麽可能會丢下孔無憂離開,他一刻不停地抽打着那些胳膊,道:“不!我不走!”
孔無憂已然放棄了掙紮,看向跟他同病相憐的枋竹。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答案。
陸瑤聽不到他們的心聲,也看不懂他們的眼神,只是覺得奇怪。
那些黑氣凝聚而成的詭物并沒有動他們。
十大劍派派出的弟子們都相安無事,真正受到攻擊的只有枋竹他們幾個和那些亡魂。
方系最慘,好不容易避開那些怨念的侵擾,剛恢複點理智就又被那些黑氣纏上。
此刻已經沒精力反抗了,他離枋竹很近,兩人幾乎是前後腳中招。
方系兩條手臂上都纏滿了細密的胳膊,他有氣無力地道:“我怎麽感覺這些東西想吃了我,而且它們好像變大了點。”
衆人連忙去看,果不其然,纏在枋竹小腿上的胳膊也大了一圈,那些指甲長且彎曲,一抓就是一個血窟窿。
孔無慮急出了一身汗,恨不得自己去替孔無憂,喊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你們也拿它們沒辦法嗎?”
“這是怨魂。”枋竹道:“成為靈戒的必經之路就是吞噬掉各色的亡魂,現在報應來了,我們只能受着。”
枋竹眼神複雜地看向黑霧中央的嚴子維,低聲道:“沒想到他竟然給了我第二份答案。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