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雪葬長淵 > 初芽

初芽(1/2)

目录

初芽

楚瑤是被窗縫裏漏進來的雪光晃醒的。

天璇山的晨光和別處不同,雪頂折射日光透進窗紙,整間屋子都泡在一層瑩潤的白光裏。她翻了個身,團子還蜷在枕邊,尾巴搭在她鼻尖上,呼嚕聲又沉又勻。她輕輕把尾巴撥開,坐起來時發現自己的掌心在發光——比昨夜更亮了一些,像一枚被月光浸透的薄玉貼在掌紋裏。

她攤着手看了好一會兒。那層微光順着掌紋延伸到了指尖,将她的手指映得半透明,能隐約看見底下淡粉色的血肉和細細的血管。她把另一只手覆上去,兩掌相貼時那種溫潤的光從指縫間漏出來,像握着一顆會發光的卵石。

喵。團子醒了,伸了個懶腰走過來嗅了嗅她的掌心,鼻子被光蹭得癢了,打了一個小噴嚏。

楚瑤笑着把它抱起來下了床。她簡單洗漱完推門出去時,晨風裹着雪沫子撲面而來,她沒像從前那樣縮脖子,反而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帶着雪松和凍土的氣息灌入肺腑,掌心的靈根微光便亮了一亮,像被什麽東西喚醒了。

她走到院中低頭看雪地。從前她從來不注意這些,可今天她看見雪地裏有一株被凍了大半個冬天的枯草根,根部露出一小節暗青色的芽尖,細如發絲,藏在殘雪的縫隙裏。她蹲下去伸手碰了碰那芽尖,指尖剛觸到那點青色,她掌心便湧出一道極細的溫和暖流順着指尖渡進了草根中。那芽尖在她眼前肉眼可見地往上蹿了一小截,顏色從暗青變成了嫩綠,葉片舒展開了一對。

楚瑤愣愣地蹲在那裏看着那株突然長開的草芽。她的靈根——木兼水——她在碰觸草木的時候能給它渡一點生機。雖然只有一點點,像含了一口水吐給了乾渴的土,可那滴水确實讓那株草活過來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轉身時看見了墨長淵。

他就站在院門口,手裏提着一只食盒,玄色道袍上沾了細雪,大概已經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了。他的右手這回垂在身側,指尖的暗金色已經褪到了只剩指甲蓋大小的一小片,五指微張着,看得出來恢複了不少。他的目光從她蹲過的雪地移到她掌心的微光,鳳眸裏那層溫沉又深了些。

能催生了?他問。

楚瑤點頭。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食盒,打開看了一眼——桂花羹。和從前她在山上偷煮的、以及他夜裏送來的那碗一模一樣,桂花瓣和枸杞浮在瑩白的羹面上,熱騰騰地冒着香氣。

你做的?她問。

嗯。

你手還沒好全就能做羹了?

墨長淵把右手擡起來動了動五指:能握勺了。

楚瑤低頭看着那碗羹,忽然想起她離開天璇山之前在偏殿抄經的那幾天。那時候師尊每晚把羹湯放在門口就走,如今他提着食盒走進了院門,站在雪地裏等她來接。那距離縮短了從門口到窗臺的那一段。

她把食盒攏在懷裏,仰着臉沖他笑了笑:進去喝。

墨長淵跟着她進了偏殿。他在門檻邊站了一瞬,大概上一次踏進這間屋子還是好幾年前的事。屋裏陳設和他記憶中差不多,只是牆上多了一串楚瑤從山下集市買回來的風鈴,桌上堆着幾本翻舊了的話本子,床角窩着一團橘色的毛球在舔爪子。

團子看見墨長淵的時候炸了一下毛,可沒跑。它圓溜溜的眼睛盯着這個陌生人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楚瑤,最後慢悠悠地跳下床走到墨長淵腳邊,繞着他轉了一圈,用腦袋蹭了一下他的靴面。

它不怕你。楚瑤把羹湯盛出來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下來喝,團子認人很挑的。

墨長淵低頭看着腳邊那只正在拿尾巴掃他靴筒的橘貓,僵了一瞬。他這輩子握劍斬妖無數,從未被一只貓主動蹭過。他彎腰伸手碰了碰團子的頭頂,團子歪着腦袋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指尖,喉嚨裏發出滿意的咕嚕聲。

它喜歡你。楚瑤喝着羹含含糊糊地說。

墨長淵收回手在桌邊坐下。他沒有喝羹,只是坐在那裏看楚瑤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碗裏的桂花羹。她喝完擡頭時嘴角沾了一點羹漬,他下意識擡手想替她擦,手伸到半空又頓了一下,改成了遞給她一方帕子。

楚瑤接過帕子擦了擦嘴,看着他的動作抿了抿嘴角。她沒戳穿他臨時改路的小心思,只是把帕子疊好收進袖子裏。

師尊,她喝完羹坐在桌邊攤開掌心看着那層靈根微光,我剛才碰了一下院裏的枯草,它長了一寸。我的靈根能催生草木。

木系靈根的特點。墨長淵把食盒收好擱在膝上,水系的輔助能讓它在催生的同時滋養根系,長出來的東西不會因為催得太猛而枯死。你明天可以去藏經閣一層找《草木初解》看看,先從最基礎的開始。

你教我。楚瑤看着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