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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回玄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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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手停在半空中,謝辭也停住了,站在那裏沒有回頭,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吹得她的裙擺貼了一下他的衣袍下擺又分開了。

“你現在是在躲我嗎?”沈清說。她的聲音還有點啞。

謝辭沉默了一會兒。他轉過半個身子,臉側朝着她,沒有看她的眼睛,聲音很平:“沒有,你傷還沒有好,趕快回去吧。”

“那你現在為什麽走,不問清楚,我就不回去!”沈清問,“我醒了你看了一眼就走了,一句話也不說。我剛才拉你你躲開了,你是在怨我嗎?”

他站在那裏,側臉被晨光照着,沈清看着他那張臉,忽然發現他比她昏迷前瘦了一圈。

顴骨的棱角比之前更分明了,臉頰凹下去一塊,下颌的線條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眼窩細小的裂口,像是好幾天沒喝過水了。

他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截被曬乾了的竹子,看着還是直的,但輕輕一掰就會斷。

“你是不是覺得我做什麽都不和你商量,我過于偏執,還是我連累了你?”沈清問。

謝辭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到沈清要往前靠一步才能聽清:“和你沒關系,是我的錯,我保護不好你。”

他還是走了,這一次他沒有停,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沈清站在原地,赤腳踩着冰涼的石板地,伸在半空的那只手慢慢落下來貼在自己身側,她低頭看着自己腳背上被晨光照出的一片暖融融的光影,又擡頭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

等沈清好些之後,他們便和小滿告別,陸衍站在一旁和他們揮手告別,即使之前有過嫌隙,不過離別之際,大家還是有些舍不得。

“小滿,你放心我們下去還會再來看你的。”林禾大聲告訴她,他們這麽快離開,還沒有給他們把木屋搭回去呢。

小滿笑着說道:“行啊,那我們等着。”

回到了鎮玄門,很快半個月就過去了。

栖雲峰的竹屋還是老樣子,檐角的風鈴被秋風吹得叮叮響了幾日又安靜下來,石桌上的落葉掃了又落,落了又掃。

沈清每天清晨會坐在院子裏喝一碗粥,看着太陽從東邊的山頭升起來,把竹葉的影子一寸一寸挪過她的腳面。一切看起來和從前一樣,只是有一樣東西變了,謝辭不在這裏了。

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了才回來。

有時候是去主峰議事,有時候是下山除妖,有時候什麽理由都沒有=就走了。

沈清追到山門口想問清楚的時候他的背影已經轉過彎了,月白衣袍在晨光裏閃了一下就不見了。她站在那裏看着那個拐角,手裏還攥着熱好的桂花糕,油紙被她的指溫焐得微微發軟,可她攥了一路也沒有等到他回頭。

最開始她以為他只是忙,畢竟他是鎮玄門的大師兄,戚寒死了,銜雲閣徹底散了,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了,确實需要他親自去。

可半個月過去,事情漸漸收了尾,他回來的時間反而更晚了。

有時候夜裏她聽見院門響動從屋裏走出來想迎他,只看見他的房門已經合上了,門縫裏透出一線燭火,很快又滅了。

沈清站在院子裏看着他那扇緊閉的房門,門縫知道從何問起,她只知道他在躲她。

又過了兩天,沈清從林禾那裏聽說謝辭要去山下清剿一窩新冒頭的妖獸。

她想了想,天沒亮就起來了,去廚房借了竈臺蒸了一碟桂花糕。她記得他以前吃過她給的桂花糕,雖然每次只吃一塊就不再拿了,但至少沒有拒絕過。

她把桂花糕用油紙包好揣進懷裏,一路小跑着往山門趕。她到的時候謝辭正帶着幾個弟子往山門外走,月白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飄起來,腰間佩劍、墨發以深藍發帶束着,和以前每一次下山除妖時一模一樣。

沈清站在山門內側的石階上喊了他一聲,他停了一下,微微偏過頭,側臉在晨光裏被照出一條乾淨的輪廓線,然後他轉回去了,重新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沈清站在石階上沒有追,她低頭看了看懷裏那包桂花糕,油紙被她一路攥得微微發皺了,隔着油紙能感覺到那股溫軟的甜意貼着她的掌心。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油紙包塞進旁邊秦風手裏,說了一句他回來的時候給他就轉身往回走了。

秦風低頭看着懷裏那包桂花糕嘆了口氣,聲音不高不低地飄過來:“大師兄最近……好像不對勁。”

沈清的腳步頓了一下,衣擺被晨風吹得貼了一下她的小腿又散開了。

直到一天夜裏她醒來喝水的時候聽見後院有劍風破空的聲音,她走到窗邊往外看,月光下謝辭正站在院子裏練劍,墨發被夜風吹得有些亂,手裏的劍像一道白亮亮的光在院子裏折來折去,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一招比一招快,一式比一式狠,劍尖劃破空氣的聲響尖利得刺耳。然後咔嚓一聲,一道裂口從劍刃中間斜着劈開了,碎鐵崩濺出來的光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就暗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沈清站在隔着那扇窗看着院子裏那個跪着的背影,感覺他像一座正在從內部裂開的山,表面的岩石還好好立着,可山腹裏面全是縫隙了。

等了多久,謝辭終于動了,他站起來把斷劍收進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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