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心魔(1/2)
陷入心魔
直到林禾帶回一個消息。
那天下午沈清正在院子裏曬草藥,認識小滿之後她就教會她一些簡單的藥草了,那些藥草被曬出了乾爽的苦香,山風從竹林那邊穿過來,把幾片乾透的薄荷葉吹到了石凳
沈清彎腰去撿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跑得很急,她直起身,看見林禾從山門方向跑回來,臉色白得像紙,手裏攥着那柄斷了一截的劍,劍身上沾着泥和草汁。
他現在已經可以用真正的鐵劍了,只是平時還總有些用不順。
到了面前,他扶着院門框喘了好幾口氣,才擡起頭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大師兄在山下除妖出了事,妖物不強但擅長迷魂之術,臨死前吐了一口灰白色的霧氣正罩在師兄臉上,師兄像被魇住了一樣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等他們把妖物殺了,他還站在那兒,喊他他不應,拉他他也不走,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定住了。
沈清愣住了,謝辭怎麽會被一只妖給迷惑住?
但她還是抓緊過去,要去找謝辭。
她一路跑到鎮玄門偏殿的時候,外面圍了一圈人,有人探頭往裏面看,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有人攥着劍柄站在門外臉色發白。
沈清撥開人群擠進去的時候看見謝辭坐在殿中央的石地上,身上的月白衣袍沾滿了灰塵和血跡,灰塵是山路上沾的,血跡有些乾了有些還沒完全乾透,深一塊淺一塊地洇在衣料上,分不清是他自己的還是妖物的。
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從唇角延伸到下颌,已經結成了暗褐色的痂,頭發散了一半,十分狼狽。
他低着頭,手裏握着劍,劍尖抵着地面,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
他周身的氣息極不穩定,靈力的波動像一鍋被燒沸了卻蓋着蓋子的水,底下全是翻湧的氣泡和滾燙的渦流。
他在壓制着什麽,可那些東西已經壓不住了。
秦風蹲在謝辭旁邊回過頭來,壓低聲音把經過說了一遍。
師兄本來能贏,那妖物修為不高,路數也簡單。
但它在臨死前放了一團迷魂霧,師兄被那團霧裹住了大約七八息,等霧散了他就成了這個樣子。
秦風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些:“當時林杉試着叫他,他轉過頭來看了林杉一眼。”秦風咽了一下,“那個眼神,我從來沒在師兄臉上見過,太吓人了。”
沈清往殿裏走了一步。謝辭便看向了她,不過秦風說的對,謝辭現在的樣子就和他們第一次見到時候一樣。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慢慢蹲到他視線能平齊的位置,然後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謝辭的睫毛動了一下,瞳孔慢慢地、艱難地聚攏,落在她臉上。
他認出她了。
可也只是一會,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喉嚨裏滾出一個嘶啞的氣音,聽不清是什麽字,然後他猛地擡手推了她一把。
力道不重但很堅決,指尖推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後推得踉跄了一步。
他的手在抖,推開她之後那只手垂回身側,指節還在顫抖着,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別靠近我……我會害死你。”
他的理智還在和那些東西争奪地盤,可他的身體明顯已經撐不住了。
藏真仙尊很快就到啦,他趕到的時候偏殿外圍着的人終于散了一些。
他穿過人群走到謝辭面前蹲下,伸手按在謝辭的天靈蓋上,一道溫和的靈力從他掌心滲進去。
但是謝辭的身體卻猛地繃緊了一下,然後才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松弛下來,緊握劍柄的手指松開了,劍身歪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劍刃上那道小口子被震得更長了。
謝辭的頭垂下去,所有力氣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只剩一具空殼還維持着跪坐的姿勢,胸口的起伏從急促漸漸變平,變慢,慢到像是睡着了。
可沈清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那只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一下一下。
藏真仙尊收回手站起來,面色比來時沉了幾分,目光從謝辭垂着的頭頂移到沈清臉上,又移開。
他說:“這是心魔,之前應該就有了,不過現在被更加放大,把他一直壓着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他壓制不住啦。”
“那能解嗎?”沈清問。她看着謝辭,兩只手放在膝蓋上攥着自己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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