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哪吒:烤魚(2/2)
殷夫人伸手理了理哪吒的額發,語氣溫和又鄭重的囑咐道:“人我已經安排在東院住下,你見了表姐不許無禮,懂了嗎?”
“知道了。”
他對什麽表姐不敢興趣。
哪吒本打算先回自己院裏,走到半路時好奇打開了錦盒。
暮色漸濃,最後一抹霞光落在盒中。
一枚蓮花狀的玉佩靜靜躺在錦緞之上,質地精細,連花蕊的紋路都纖毫畢現。
最奇的是,這乃是一件罕見法寶。
哪吒眼睛一亮。
他那位表姐既出手便是法寶,想必也是修道之人,他得去瞧瞧。
哪吒收好玉佩,繞過回廊,瞬息改了方向,朝東院走去。
還未踏入東院,哪吒便聽見一道沙啞女聲。
“多謝,什麽都不缺。”
好難聽的聲音。
哪吒大步流星跨過門檻。
院中盛放的海棠樹下,白衣少女聞聲望來,暮色從她身後透過,将那張臉映得格外分明。
哪吒眨了眨眼。
這個表姐,長得真是好看。
他三兩步走上前,大大方方地喚了一聲:“表姐。”
白梅聽到這聲“表姐”,愣了愣,随即彎起嘴角,對面前身着紅衣的小少年點了點頭,“你是......哪吒?”
“嗯。”哪吒在她對面的石凳上坐下,目光坦蕩蕩地打量了她一眼,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表姐,你送我的那個玉佩,我收到了。謝謝你送我那麽厲害的法寶。”
白梅一愣,端在手裏的茶盞差點沒拿穩。
“法寶?”
白梅睜大了眼睛,聲音裏滿是意外,“那、那是法寶嗎?”
她一直以為那就是塊普通的玉飾,頂多成色好一些罷了。
哪吒見她這副表情,也有些意外,歪了歪頭:“表姐不知道?”
白梅誠實地點了點頭,面露茫然。
哪吒想了想,從袖中取出那枚蓮花玉佩,托在掌心裏遞到她面前,耐心解釋道:“這是防禦法寶,佩戴在身上,遇到危險時可以自動護主。而且——”
他頓了頓,将玉佩翻了個面,語氣裏帶着幾分毫不掩飾的喜色:“這裏頭還封着黃巾力士,可以用來攜帶重物。”
白梅看着那枚躺在哪吒掌心的蓮花玉佩,嘴巴微微張開,半晌沒合攏。
仙長随手給她的東西,竟然是這般厲害的法寶?
他還說這些東西他多的是?
這得多財大氣粗啊?
“表姐,給你。”
蓮花玉佩被一只小手遞到面前。
白梅擡眸,便見哪吒站在她面前,咧嘴一笑。
“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拿回來的道理?”白梅将玉佩推了回去。
哪吒見此也不推辭,他的确喜歡這枚玉佩,卻忍不住好奇問表姐她如何得到此等寶物。
修道之人與普通人氣息天差地別,在見着表姐第一眼,哪吒便知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
可就是這麽個普通人,不僅出手大方,就連身上的衣裳也非凡品。
白梅道:“是一位好心的仙長送我的。”
哪吒颔首:“确實好心。”
不然怎會送這麽貴重的法寶。
.
白梅百無聊賴翻看着書本,陌生的文字密密麻麻朝她砸來,任她努力認字,也不能順暢閱讀。
她來總兵府已有半月,上回她與哪吒相談甚歡,本想着一口氣拉近距離,刷夠親密度,為拜師太乙真人做準備。
萬萬沒想到,翌日她剛睡醒,便聽青蘿說三公子回了乾元山。
這一走,便是半月。
時值酷夏,烈日當空,空氣裏泛着一股燥熱,知了在樹上一聲接一聲地叫,叫得人心裏發慌。
“表姐——”
院外忽然傳來熟悉的稚嫩聲音,又脆又亮。
白梅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書本滑落到地上也顧不上撿,提着裙擺就往外跑。
院門口,白衣小少年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換了身白衣,可熟悉的聲音與體型,分明是半月不見的哪吒。
“表姐,我聽他們說你食欲不振,我們出去玩吧,我給你烤魚吃!”
白梅擡頭看了一眼天上那個明晃晃的火球,嘴角抽了抽。
這天,出去怕是要被烤成人乾吧?
可哪吒如此熱情,白梅到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拒絕拉近關系的機會。
“那我先去換身衣裳。”
白梅三兩下換下殷夫人親手為她做的衣裳,再次穿上仙長送她那件雪色法衣。
法衣甫一換上,清涼感席卷全身。
“走!”
哪吒見她出來,二話不說,伸手拽着她往外走。
兩人一路跑到九灣河,河邊有風,比城裏涼快許多。
“表姐你在樹下等着。”
哪吒指了指河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自己則跑到河邊,“撲通”一聲紮進水裏,濺起水花。
白梅走到樹蔭下坐下,把裙擺攏了攏,雙手撐在身後,伸長了腿,眯起眼看着河面上時隐時現的那個小腦袋。
不多時,哪吒從水裏冒出頭來,手裏攥着兩條又肥又大的魚。
上岸後,哪吒甩了甩頭發,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動作利落,一看就是沒少乾這事。
火苗舔着魚身,油脂滋滋地往外冒,魚皮漸漸變成焦黃色,香味順着河風飄過來。
“表姐,你嘗嘗!”
魚皮焦脆,魚肉白嫩,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白梅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
這麽熱的天,她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白梅深吸一口氣,張開嘴,咬了一口。
魚肉入口的瞬間,一股子魚腥味直沖腦門。
白梅的臉色“唰”地變了。
她捂住嘴,“嘔——”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河邊顯得格外突兀。
哪吒正蹲在火堆旁翻另一條魚,聞聲猛地轉過頭來,一臉緊張地盯着她。
白梅連忙擺擺手,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硬撐着擠出一個笑:“沒、沒事......我身子不舒服,不是魚的問題......”
說着,她在哪吒疑惑注視下,閉眼又咬了一口。
“嘔——”
這次比上次還大聲,白梅的眼淚都快被嘔出來了,彎着腰,一手撐地,一手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哪吒急的連忙跑來,“表姐,你......”
白梅尴尬地笑了笑,張嘴想說點什麽圓場的話,可那股子腥味又從喉嚨裏翻湧上來,只剛開了個口,又“嘔”出了聲。
少女臉憋得通紅,晶瑩挂在眼角,模樣狼狽又可憐。
哪吒:“......”
他烤的魚有這麽難吃嗎?
白梅“嘔”了好半晌,終于緩了過來,一擡頭,見着的便是小少年懷疑人生的表情。
她直覺不妙,忙出聲解釋。
“是我有厭食症,加之天熱,所以才......”
她之所以會吃東西,也只是因肉體凡胎,不吃會餓死。
哪吒懂了。
“我房裏有師父給我的丹藥,吃一粒半個月都不會餓。”
少女疲軟頓消,眼神璨如明珠。
還有這種好東西!
好事成雙。
在收到哪吒差人送來的丹藥後,白梅轉身時見到了消失半月的仙長。
他立在院中那棵梨樹下,袍角被風掀起一角,周身氣勢比平日更盛了幾分。
暮色将他半邊面容籠在陰影裏,只露出冷峻的輪廓和那雙沉不見底的眼睛,眸光淡淡地掃過來時,不怒自威,仿佛天地萬物在他眼中都不過是一粒塵埃。
白梅驚喜睜大眼睛,旋即不受控露出笑容,朝着仙長小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