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2/2)
歲安瀾在高臺上看得津津有味,自從練了那門瞳術,即便隔着暮籬,場上的一招一式她也看得起。
她正端起酒盞想要細細品鑒時,卻聽青雲宗的那位男弟子揚聲道;“請問君山的那位姑娘,是否能和再下一戰?”
“不行。”墨雨眠率先開口。
歲安瀾執盞的手微微一頓。
“哦?我問的是君山的人,關墨道長何事?”那位弟子道。
大廳的氣氛霎時微妙起來。
“這......”顏隐看向紫霄宗主。
紫霄宗主素來寵溺沈意這個弟子,卻沒想到他竟這般膽大包天,當即罵道:“沈意,放肆!”
沈意不痛不癢地朝紫霄宗主拱了拱手,面上不見半分悔意。
“還望歲醫仙莫往心裏去。”紫霄宗主對着歲安瀾拱手。
歲安瀾也別放在心上,笑道:“年輕人嘛,争強好勝,無事無事。”
她年紀輕輕,說出的話卻老氣橫秋,惹得臺下弟子們哄然大笑。
沈意頓時覺的面上挂不住,惱羞成怒:“說得自己很厲害似的,怎麽不見你下來與我比試?我看你們君山是沒人了,還是知道自己丢人現眼,所以只派了你一個人來?”
紫霄宗主聽聞臉色大變,連忙站起身罵道:“逆徒......”
話未說完,歲安瀾已緩緩起身:“好,我應戰。只是刀劍無眼,若不小心傷了公子,還望公子海涵。”
沈意根本沒有把她放在眼裏,道:“求之不得。”
紫霄宗主還想再說什麽,歲安瀾擡手制止:“宗主不必多言。只盼屆時莫怪在下下手沒個輕重。”
說畢,她縱身躍上擂臺,擺出應戰之勢。
沈意笑道:“姑娘好大的口氣,既應戰,為何不摘下鬥笠?”
“與你,”歲安瀾淡淡吐出兩個字,“不必。”
沈意冷哼,持劍便對向她刺去。
他劍光淩厲,招招直取要害,而歲安瀾卻赤手空拳,身形游刃有餘地穿梭在劍影之間,竟像是在閑庭信步。
沈意大吃一驚——這女子竟不是在說大話。
他咬牙變招,劍勢陡然淩厲:“青雲十三式——破!”
歲安瀾騰空而起,堪堪避開劍鋒,但還是被劍氣餘波劃傷了手臂,一縷鮮血順着袖口滲出,染紅了青衣。
墨雨眠霍然起身。
柳亭與歲聞深看到這裏面色一變,歲聞深攥住了拳頭,恨不得沖上臺去狠狠揍那沈意一頓。
沈意見狀冷笑道:“看來你也沒有多少本事。”
歲安瀾垂眸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唇角微微揚起。
她擡手,掌心光芒流轉,一張古琴憑空浮。
她将琴橫于身前,另一手輕輕撥動琴弦。琴音如清泉流淌,沁入在場每個人心間。衆人只覺心神一蕩,那些浮躁與不安竟被撫平了幾分。
“這是......”顏隐喃喃。
“君山的回春引?”天衍劍宗宗主施令窈蹙眉,眼中閃過幾分複雜。
修煉此術不易,哪怕是她的故人也是花費了很多年才勉強入門。
而臺下,歲安瀾臂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眨眼間便恢複如初,只餘袖口一抹淡淡的血跡。
沈意臉色一沉,咬牙提劍再攻。
歲安瀾側身避讓,卻不料沈意改不了偷襲的毛病,另一只手突然探出,一把扯下了她的鬥笠!
暮籬飛落,白紗飄揚。
歲安瀾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
找死。
她單手翻轉琴身,與沈意拉開距離,指尖猛然撥過琴弦——铮!
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激蕩開來,滿殿弟子齊齊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沈意也被音波震得頭暈目眩,雙手下意識捂住頭。歲安瀾趁勢一腳踹在他背上,将他整個人踢飛出去,重重摔落擂臺之下。
霎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好!”那位被沈意打敗的天衍劍宗女弟子第一個站起來鼓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錦月。
歲安瀾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墨雨眠站在高臺之上,目光緊緊鎖住擂臺中央的女子。
十年不見,她早已褪去了當年的青澀懵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淩厲。
清涯掌門說過,因清玄玉佩的波動以及自己和她靈韻相通,方才點醒了她的神識,讓她得以在短時間內修成人形。
按道理,兩人心意相通。可這十年來,他一次也沒有感受不到她的心緒。
這是為什麽?
這十年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墨雨眠望着她,眼底翻湧着看不清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