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故人,報舊仇(1/2)
見故人,報舊仇
農昭最後一劍落下時,梁驚已無力招架。
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農昭與他交手時,手上力道半分未減,招招狠厲又刁鑽——梁驚身上不見有外傷,喉頭卻是湧上一股腥甜,嘔出了一口血來。
若說農昭是想傷他,拿劍往自己身上砍就是了,何苦舍近求遠?
他這樣做,倒是叫梁驚連哭訴都找不到理由了。
“不、不行了!”梁驚這一倒下就站不起來了,他松開劍,喘着粗氣,“不比了不比了,你贏了!”
梁驚輸得心服口服。
當然,不服也沒辦法。
一旁觀戰得單月聽見他認輸,立刻跑上前來。
趙恪多看了農昭兩眼。
總覺得農昭今日有些不對勁。
“你要死啊!我以為你多厲害呢就上趕着找打!”單月跑到梁驚身邊,像踢路邊石子一樣,擡腳就往地上死屍一般的梁驚踹了一腳。
趙恪走到了農昭面前,拱手道:“農兄。”
趙恪向來記憶過人。年少時與農昭見過幾次,至今也未曾忘卻。
農昭只是颔首,沒說話,提劍走到了梁驚身邊。
見他走過來,梁驚這才擡手抱拳:“失敬失敬,我輸得心服口服!”
話音剛落,一把長劍擦着他的臉頰,被用力的插進了地裏。
“繼續。”農昭說。
梁驚愣住了。
農昭看得分明——梁驚眼中凝聚着不解。他卻只垂眸看着梁驚,神色未變,又說了一遍。
一個人的平靜,有時會被看作溫潤,有時會被看作倨傲。
此刻的農昭,透露出的正是後者的意思。
聞言,單月氣不打一處來。她拔起地上的劍扔到一邊,“你發什麽瘋!?”
農昭沒有應聲,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分給單月分毫。被扔向旁邊的劍眼看着就要落地又飛了回來——這次,它釘住了梁驚的衣角。
梁驚看向農昭,心裏打起鼓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農昭似乎……有殺意……
梁驚覺得莫名其妙——今日之前,他與梁驚一句話都沒說上。
農昭目光波瀾不驚,就像是一灘死水,深不見底、讓人窒息。
這樣的殺意不止是梁驚一個人覺察到了。單月不動聲色的背過手,攥緊一張符紙,随時準備扔出去。
場面一片死寂。
而趙恪,他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目光複雜的看着農昭。
農昭瞥了一眼單月,然後拔劍指着梁驚。
“繼續。”他說。
單月實在看不慣他這樣嚣張的模樣,揚手往農昭臉上甩去符紙。
她的符道在仙門之中是數一數二的,況且此番來到雲天秘境本就是為了防備農昭,這張符的威力自然駭人。
可農昭并沒有躲閃。
符紙炸開的一瞬間,農昭周身忽然展開了一層護身陣法。
“故下山神女……”趙恪看清了。
那是來自故下山神女的結界。
故下山神女謝安瓊——雖然這些年鮮少在人前露面,但她的靈氣十分特殊。
趙恪認了出來。
農昭沒繼續與梁驚糾纏下去。
那把長劍緩緩靠近梁驚,鋒利的劍刃閃着寒光。
那一刻,梁驚似乎回到了那一夜的第七峰!
那個人……那個妖族……
那個已經被庭舒殺死的妖族……
梁驚的瞳孔驟然縮緊,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你是誰?”
“故下山大弟子,農昭。”回答得毫無新意!
“你他媽——”
生死關頭,人總會有些出人意料的爆發展現出來。方才還癱軟在地上認輸的梁驚,忽然抓起劍起身,直撲向農昭!
農昭側身避開,兩個人很快纏鬥在了一起。
單月想要上前幫忙,卻被趙恪攔住了。
“你攔我乾什麽!?
單月剛要甩開趙恪的手,趙恪卻握得更緊了,“師叔不會有事的。”
“那是會沒事的樣子嗎!?你跟那瘋子才見過幾天?你就這麽信他!?”
“铮——”
刺耳的刀劍碰撞聲傳來。
單月猛然轉過頭,竟看見農昭的劍被打落了。
怎麽回事?
她看向梁驚——雲天秘境的天地間,憑空出現了許多金色的符紋,那符紋幻化做了鎖鏈,捆住了梁驚的手。
還沒等在場衆人回過神來,鎖鏈化作灰飛消失不見。
梁驚吓得一哆嗦,雙手脫力——他的那把劍也落了下去。
秘境裏起風了。
農昭與梁驚二人,此刻站在一棵老樹下。
樹葉被吹得沙沙響,幾片葉子打着旋落在地上。
單月掙脫開趙恪,沖上前接住了脫力暈倒的梁驚。
趙恪與農昭對視一眼,各自颔首,随後也站到了單月身邊。
沒人注意到一旁神情落寞,像是被誰遺棄了一般的農昭。
更沒人看見,一片本該随風飄落的葉子,忽然逆着風,輕飄飄的飛到農昭眼前。
葉子劃過他的臉頰——原本白皙的右臉,陡然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接着,葉子轉了一個方向。
它變得柔和,輕輕蹭了一下農昭的臉。
細微的痛楚,于農昭而言仿佛錐心之痛。
他的雙眼霎時漫上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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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着講着,梁驚心有餘悸,臉色變得有些白。
可惜,在場其餘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他。
聽到梁驚被一條憑空出現的金色鎖鏈控制,挑落了農昭的劍時,丹流一挑眉,煞有其事的看向庭舒。
庭舒正在低頭品茶。
丹流打着哈欠聽完了梁驚講的故事,随後面露不解,“所以呢?你就怕這個?”
農昭是小輩中的佼佼者,梁驚輸給他,有什麽意外?
意料之中的輸了,又有什麽好怕的?
大概丹流以為,是這次失敗太過慘烈,給梁驚留下了一些陰影吧。
“什麽叫所以呢!?我差點死了诶!”梁驚拍案而起。
這一掌,梁驚用了十成的力氣。還未霸氣多久,他便哀嚎着去揉紅腫的手去了。
見梁驚情緒激動,丹流覺得吵得慌。
他揮了揮手,“我以為,在你所有師兄師姐都提醒你——哦,我沒有——我以為在他們的提醒之後,你對上農昭會小心一些。”
梁驚無話可說了——他第一次痛恨自己沒讀那麽多書,沒辦法描述出當時農昭的殺意。
他氣得很,偏偏不敢再和丹流繼續理論下去,只能看向庭舒。
“師姐,農昭他——”
“放心,他不會害你。”庭舒說。
庭舒在仙門之中久負盛名。幾月的相處下來,梁驚對庭舒懷揣着一種莫名的信任,庭舒說的話,梁驚從來沒有不信過,連質疑都沒有。
可這一次,庭舒的承諾竟然沒有讓梁驚感到心安。
到底是自己的命,是生是死也是梁驚自己經歷過的。
農昭殺意太濃,更何況事後趙恪還告訴他,其中還有故下山神女的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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