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跟手上的傷一樣(2/2)
苦新秘境是天道贈與仙門的機緣,其中不少奇珍異草、上古傳承,庭舒不明白撫雲為何如此堅定的要為梁驚接連破例,畢竟哪怕梁驚修為不高,也是師叔輩的人了,苦新秘境是為小輩們準備的。
但師傅總有師傅的道理。
仙門其餘人都不知道梁驚的底細,其中也包括谟無與向紅,但若說要去苦新秘境,兩位神女肯定是瞞不住的。
想到那兩位神女,庭舒眸光晦澀。
“謝安瓊和白歡都不會阻攔的。”
丹流平日最愛憶往昔,可如今看見庭舒似乎在回憶什麽,卻有些慌神。
他假裝不經意撞到了庭舒,将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你這書抄了,下次回來還要再抄一次——我瞧你這幾年都不會覺得無聊了。”
庭舒回過神來,低頭輕笑,“山中無聊,權作打發時光。”
若是庭舒不抄,這些由庭舒修複的古籍劍譜便又要失傳了。
明明可以施一道術法,可她偏偏親自抄寫。
六十多年,反反複複謄抄了好多遍。
就跟她手上的那些傷一般……
思及此,庭舒只覺得後頸一陣灼熱。
在這灼熱感受出現的瞬間,庭舒便化出一把匕首——然而這匕首并未來得及劃破她的掌心。
整個第七峰的上空,金色符文顯現。
金色的光束彙聚到了丹流的體內,又被丹流渡給了庭舒。
灼熱漸消,庭舒的呼吸逐漸柔和。
丹流停止了輸送法力。
金色符紋消失不見。
“你快要突破了。”
“我知道。”庭舒垂眸,還是用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掌。
鮮血順着她近乎病态白皙的手臂滴落。
沒有琉璃瓶,鮮血滴在地上,慘不忍睹。
“我能壓制。”庭舒聲音有些啞。
她的目光,像是一灘深不見底的死水。
“吱呀——”書閣的大門被推開。
庭舒下意識揮手——一道風刃迅速沖向來人。
梁驚來不及躲閃,捂着眼睛喊了一句:“師姐!”
“轟——”
風刃轉了個彎,擦着梁驚的臉落到了門側的書架上。
書架四分五裂,滿地狼藉。
想到自己差點就要跟着書架一樣變得稀碎,梁驚嘴角顫了顫:“師姐好啊……”
眼前的梁驚笑得比哭還難看。
後頸的灼熱雖已經褪去,但還留有餘溫。
庭舒垂下了眼眸,她的思緒還停在瘋狂跳動的心髒上。
丹流看着忽然造訪的梁驚,笑了一聲,“稀奇啊!有生之年,我竟然還能看見梁仙君光臨書閣。”
梁驚邊往裏走,邊對着丹流做鬼臉。仗着庭舒在場,丹流不會對自己動手,梁驚簡直為所欲為。
頗有恃寵生嬌的氣勢。
丹流看着小人得志的梁驚有些想笑,卻還是忍住了。
氣沖沖的梁驚坐到了冷冰冰的庭舒身邊,然後被兇巴巴的丹流拎起來扔到了一邊。
“沒瞧見你師姐想事情嗎?”丹流白了梁驚一眼,“不懂事。”
梁驚看了一眼還在出神的庭舒,“是是是!師兄你最懂事了!!!”
丹流臉色一變,罵道:“會不會說話!”
梁驚裝作被吓到了,抱臂瑟縮了一下:“師兄真兇!”
“好了,別鬧了。”庭舒不知什麽時候回過神來的。
可惜,她的這句話并沒什麽作用。
丹流一見庭舒出聲更加有理有據了:“你瞧瞧!你師姐被你煩得!”
“我是為師兄才煩的。”
丹流一愣,随即笑罵道:“你也不會說話。”
庭舒看着丹流,臉上嗔怒的神采是以往梁驚從未看到過的。
他有些意外,複雜的目光在丹流與庭舒二人之間流轉。
丹流分明是在看着庭舒,卻跟腦袋側邊多長了一只眼睛似的,忽然轉頭作勢揮向梁驚。
梁驚踉跄着邊捂臉便往後退。
意識到自己又一次被吓到之後,惱羞成怒:“師姐你看他!”
庭舒不語,低頭抄書。
丹流笑了笑:“你師姐也是這樣被我帶大的。”
他臉上頗為自得。
見要說起小時候的醜事了,饒是齡月仙子也難以接受。
“師兄……”
丹流頓時開懷笑了起來,他看向梁驚,“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師姐小時候的性子跟你特別像!”
“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不成!?”丹流義正詞嚴。
眼見着事情越發往自己不想要提起的地方走,庭舒一貫雲淡風輕的臉上也有了裂痕。
她下意識想要站起身,卻在雙膝離地時反應過來又坐了回去,只得當作并不在意一般。
好在丹流并未繼續說下去。
庭舒自己都未覺察的暗自舒了口氣,随即看向梁驚問:“師弟,有什麽事嗎?”生怕丹流再度提及小時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