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之怨(2/2)
“哪怕此刻你與我離心離德,但我相信你終會有想明白的那一刻。”
哪怕時過境遷,縱使曾見滄海之水、巫山之雲。
“你終會有回到我身邊的那一刻。”
橫蒼割破了神女的衣擺,烏金的紗在空中舞動、墜落。
庭舒的神色不見半分波瀾。
她終于收了劍,劍刃上還有未乾的血跡。她看着謝安瓊,忽然問:“你知道明祉被葬在何處嗎?”
謝安瓊一愣。
她皺了皺眉,怎麽也回答不上這個問題,
明祉是整個天下的罪人,最終就連他的兒子也與他離心。那年他被庭舒殺死,死後也是受盡了天下的唾罵。
新任妖君為了向仙門表忠心,原本連他的屍身都不想帶回去。
作為妖王,明祉僅差半步成魔,但最終,他卻沒有自己的王陵。
連究竟有一卷草席陪他下葬都不知道。
“我知道。”庭舒自嘲一般,“妖族人忘了,你從未關心——但我知道。”
一直盤旋在耳邊的呼喚漸漸淡去。
神殿之中,神女也沒有再開口。
死一般的寂靜。
謝安瓊坐回她的寶座,就像是一株靜谧的春草。
“你的确世間無二。”
庭舒笑了笑,“我要去苦新。”她頓了頓,“馬上。”
她在苦新海上呆的時間太久了,她無意再浪費時間在這裏浪費時間回憶過往了。苦新海上的月亮她已經看夠,庭舒不想再看了。
謝安瓊沒有說話,但整個神殿卻開始震動。
過了很久,這一切才重新歸于平靜。
“我應該再給你一個機會。”謝安瓊笑着說。
“不用。”庭舒打斷她。
謝安瓊說:“不想知道答案了嗎?”
庭舒搖頭,“我早就知道答案了。”
面對庭舒殺意翻騰的目光,謝安瓊毫不害怕。
“但你沒有辦法報仇不是嗎?”謝安瓊怡然自得,“無能為力,所以現在才看起來這麽平靜。”
“……”
謝安瓊笑意更甚,“普天之下,只有白歡能殺我。但你沒辦法因為一己之私說動她——你還真是可憐。”
謝安瓊說得一字不差。
庭舒感覺很疲憊.疲憊到連恨意都生不出來了。
對于她這般反應,謝安瓊十分滿意。
她屈尊降貴擡起手,指向殿門。
殿門再一次打開了。
但這一次,島嶼上的荒涼景色沒有再出現——門外是刺眼的白光。刺眼到只看見一片純白。
謝安瓊寵溺的看着庭舒,“去吧,丹瑛。”
庭舒張了張嘴,終究什麽也沒說。
她一步一步向殿門走去。
踏進白光裏邊。
她不知道謝安瓊會将她送到哪裏。
或許是飛舟上,或許是苦新之外……
但庭舒并不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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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妙衡師伯!”
不知是誰喚了一聲。
庭舒睜開眼,循聲看了過去——那是一個穿着丹門校服的弟子。庭舒沖他點頭。
庭舒還沒有回過神來,定定站在遠處。
臺階下,各位弟子們也都看着她。眼神中帶着震驚與不可思議。
沉默之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人群的最邊緣向庭舒靠近。
庭舒看到了丹流,幾乎是本能的向他走去。
見庭舒有了動作,丹流趕忙加快了腳步。
他跑到了臺階下,沖庭舒伸出手,“阿姐。”他輕聲呼喚。
衆位弟子們終于回過神,不約而同向庭舒見禮。
庭舒将手放入了丹流的掌心,被他拉着走下臺階。
然而,就在剛剛走到臺階邊緣時,庭舒腳下不穩,向下摔去。
丹流眼疾手快,立馬向庭舒面前走了兩步,穩穩接住了她。
庭舒的裙子沾滿了鮮血,雖不是她的,但也看起來十分慘烈。
她的頭埋在丹流懷裏。丹流寬大的衣袍遮住了她的臉,沒人能看清她的神色——就連丹流也看不見。
丹流只看見庭舒微微顫抖的身體。
小師妹這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