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夜山神女(2/2)
——或許吧。
但答案更先到來。
她穿了丹瑛那件衣裳,換成了丹瑛那張臉。
昨日剛看到白歡的身影,庭舒就支撐不住暈了過去。屋子大概還是丹流抱着自己回來的。
盡管如此,醒來看到屋中裝潢的那一刻,庭舒便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
庭舒不太認識這裏的路,彎彎繞繞走了好久,最終好不容易才看見了煙雲橋的影子。
她往那邊走,走到橋下,就撞上了往外走的仇失。
“你這是……去哪兒?”她問。
仇失的步子因為她的到來停住。
他沒回答庭舒,只是沖庭舒草草做了個揖便往回走了。
庭舒見怪不怪,目光越過他漸漸離去的身影,看向了更遠處的地方。
煙雲橋的中央坐着三個人,此刻,都已經看向了庭舒。
看見三人中的楚宵的時候,庭舒是意外的。
她長舒一口氣,提着裙擺,緩緩走向了他們。
仇失徑直走到了橋上唯一一個女子身邊。女子原在與其餘二人喝茶閑談,感知到仇失走近,她頗為詫異。
她仰頭看出仇失。仇失沖身後努了努嘴。
女子看了過去。與庭舒對視。
庭舒移開目光,看向正對着自己的楚宵。
她颔首:“楚師弟。”
楚宵起身行禮,喚道:“妙衡仙子。”
“休息得如何?”丹流起身迎她。
庭舒點頭回應,輕輕拉住丹流遞來的手,二人并肩走回煙雲橋中央。
橋中央放着一張四面桌,仇失站在白歡身後,空下的位置在丹流旁邊,顯然是給庭舒留的。
庭舒剛剛坐下,一擡頭就對上了楚宵。
他目光中含着擔憂,“你沒事吧?”
昨日白歡等人的船還沒靠岸,就看見庭舒栽倒下去。她那是滿身的血,看着實在是吓人。
庭舒搖頭,說了沒事,但楚宵還是沒有移開目光。
身旁,白歡伸出一只手,悄無聲息地搭上了庭舒的手腕。等到庭舒下意識抽手時,白歡也收回了手。
“心氣郁結,怒火攻心。謝安瓊想必把你氣得不輕。”白歡笑笑,語氣輕松。
庭舒沒接這話——丹瑛是不會這般的。
之前在飛舟上,小輩們不認識丹瑛,她自然沒什麽估計,如今……庭舒看了一眼對面的楚宵。
楚宵是第七峰的舊相識了,也是在場幾人之中唯一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丹瑛的人。
“真是好久不見啊。”白歡似有所感。
“是多年不見了。”她看着白歡漂亮的眼睛,“聽阿流說,你這些年在忘月川行醫。”
顧及着楚宵在場,庭舒叫丹流作“阿流”。丹流聽見,頓時渾身都不痛快了。
想起昨日自己叫出口的那一句“阿姐”,便是越想越不對。
白歡扯下了腰間的鬼面,放在面前比了比。
那張鬼面青面獠牙,實在不是能讓人生出好感的樣子。白歡探出頭,道:“如今在忘月川,我的名聲可不輸庭舒了。”
作為同根而生的神女,白歡的日子實在沒有謝安瓊過得灑脫。
囚夜山神女的修為比不過故下山,且每一代神女都終身住在囚夜山上不得外出——若非那年大戰,囚夜山被滅,白歡恐怕也不會與他們幾人産生交集。
正因如此,囚夜山神女的名聲不僅比不過故下山,連那些大宗大派的門主都比不過。
而今囚夜山神女和一個曾經人人喊打的仇失隐姓埋名去了忘月川,又因為她的仁愛之心被妖族尊為聖人。
世事無常,但也實在有趣。
丹流插嘴:“你與庭舒在妖族人間‘分庭抗禮’,某人可是在千重起勢了。”他看向楚宵,“楚師弟的壯舉,我略有耳聞。”
楚宵怔住,他思考了一下丹流說的是哪件事,随即才回道:“胡傳罷了。”
“啧,又謙虛了。”丹流轉頭跟白歡與庭舒解釋,“四年前,楚師弟身後跟着十四個無父無母的孤兒,當街斬殺貪官。那段時間可謂是人人稱頌。”
丹流解釋完,庭舒與白歡都明了了。
聽起來聲勢浩大,有些作秀的意圖在裏邊,但若這樣做的是楚宵,那便難叫人覺得作秀了。
千重三千年,無論是多麽厲害的能人,最終走的都是随心之道。傳聞第七峰的齡月仙子曾在閉關前改修了無情道,而楚宵——他是三千年中,唯一一個自始至終修習蒼生道的修士。
至于庭舒修無情道,此事本為謠傳。
大抵是世人覺得她該修無情道才更相配吧。
楚宵經不住誇,倒不是為人不謙遜,而是太過謙遜——你将他誇到什麽境界,他若是當真了,就是真的要修煉到什麽境界的。
幾人不敢多誇,生怕誇着誇着就将楚宵誇閉關了。
“我們何時進秘境?”
“天道下了指示,做不過就是這幾天。全看謝安瓊什麽時候來,能為你們多争幾天。”白歡說。
苦新秘境由兩位神女共同掌管,但究竟何時開啓,還要看天道的指示。
只有在天道允許的時候,才能由兩位神女共同打開秘境。但若是只有一人到場,到了天道規定的最後時間,苦新秘境就會自己開啓。
一般神女會提前一個月開啓秘境,多的這一個月算作是額外的獎賞。
“上次你們來時太過匆忙,正好趁着這些日子好好看看這裏。”白歡說。
她轉頭看向庭舒,突然開口:“妙衡仙子,不如我們單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