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複(2/2)
好像是……變重了?
她看向丹流,他靠在椅背,臉上還有因為高山流水覓不到知音的煩躁——他離放着琴的桌中間還有距離,并沒有搗亂的可能。
庭舒不可思議,俯下身,重新嘗試。這一次,卻是輕輕松松抱了起來。
她更覺得奇怪了。
但她也沒說什麽,抱着琴,又吭哧吭哧将它抱回了原處。
“喂,你剛剛是什麽眼神?”看着還在凳子上踮腳挂琴的庭舒,丹流問。
庭舒又說不了話,只能在心中腹诽:讨厭你的眼神。
“我聽得見。”
什麽!?
庭舒猛地轉身,腳下不穩,一不小心,連人帶琴一齊落了地。
琴差點撞到了庭舒的腦袋,在将要砸下的時候,庭舒頭頂一片光亮——那張琴懸在空中,被那光幕穩穩托舉住。
驚悸過後,庭舒看向唯一可能救她的人。
丹流雙手抱胸,挑眉看他。
他就這麽等着庭舒的感謝。
庭舒趕緊從地上爬起來,那沒有砸到她的琴,被她用自己的腦袋撞了上去。
庭舒啞聲痛呼。
她邊揉着腦袋,邊跟丹流鞠躬道謝。
丹流勾唇,笑眯眯地傾身向前,雙手托住自己的下巴:“心裏罵我呢?”
庭舒怎麽可能承認!?
她趕緊搖頭,連頭發都搖亂了。
丹流要是真的能信庭舒,他就不用當這個大師兄了。
“你過來!”丹流道。
庭舒不明所以,将信将疑挪步到丹流身邊。
丹流見她這副樣子,哭笑不得。他伸手,拉住庭舒的手腕,将拖拖拉拉的小人直接拉到了自己面前。
庭舒被這麽一拉,還以為丹流心裏又在打什麽壞主意。
她滿臉警惕看着丹流。
丹流知道庭舒又在心裏編排自己了,她伸手,彈了一下庭舒的腦門。
庭舒下意識将脖子往後縮,丹流的手彈空,但他也沒放棄,直接将兩指變作了巴掌,打在了庭舒的額頭。
“啊!”
庭舒吃痛,叫了聲。
她愣住。
自己能說話了?
她看着丹流——她是知道的,自己不能說話是因為丹流,既然如此,自己能說話,那也只能是因為丹流。
丹流借着給自己治嗓子的理由,讓自己給他端茶倒水多日,怎麽就忽然長了良心?
欣喜之後,庭舒捂着脖子,滿臉狐疑看着丹流。
“嘿!你這是什麽眼神?”丹流回瞪了她一眼,“不識好人心?”
庭舒搖頭:“沒有。”
“不信。”
“……”庭舒欲言又止,說不出話。
“心虛了。”丹流篤定。
她站起身,将那落在地上的琴撿了起來。
他抱琴的動作看不出有多愛惜,将琴挂在牆上,手輕輕擦去琴身上的灰,臨走前又信收彈了兩個調子。
調子緩緩,也不過兩聲,再厲害或是難聽,也聽不出個所以然。
丹流今日穿的是玄朱交織的廣繡衣裳,玄色衣料上,金銀線交織繡着鶴圖,他站在窗邊,窗外日光照射下來,将那些金銀線照得亮晶晶的。
他腰間別這一把通身玄色的細長寶劍,玉冠束發。
只是看着,竟真的有世外高人的氣度。
“為什麽欺負我?”忽然聽見庭舒如此問。
丹流聽了想笑:“我哪裏欺負你了?”
“就有……”
庭舒別過頭,聲音小小。
庭舒在不能說話之前,統共就見過丹流兩面,見面不多但對丹流的印象實在不好——就像谟無說的,丹流個性實在不讨人親近。
這幾天相處,庭舒雖不能說話,但并不妨礙丹流感受到庭舒對自己怨怼。
不能說話的時候,那眼神裏的情緒連裝都不裝的;能說話了,反而支支吾吾。
丹流如今連使喚都懶得使喚庭舒了——這人,被自己使喚,端茶倒水、捏肩捶背做不好,認字卻學好了。自己好多個月沒有教好的東西,如今竟然幾天就學好了。
他總覺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心情不爽。
“以後你也別來了,看着你我心煩——這幾天茶盞都給我砸壞幾個了。”
“真的!?”庭舒目光大亮。
一句話,兩個人都高興。但庭舒高興了,丹流反而1不高興。
庭舒沒覺察到丹流的情緒,激動之間,竟然抱了一下丹流。
少女眨了眨眼:“謝謝大師兄。”
言罷,撇下丹流,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