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再見?(2/2)
眼前乾淨了,谟無趕緊跑上前将庭舒扶了起來。他拍拍庭舒的背,幫庭舒順氣:“睡了一覺你、你怎麽還吐了?”
庭舒只覺得喉嚨刺痛,喘了好久的氣才反應過來。
等氣順了,谟無還在拍着她的背。庭舒發了片刻的呆,随即,眼前的事物又一次變得模糊。
一看庭舒開始一抽一抽的,谟無就心道不好,在庭舒張開嘴,眼看着就要大哭出聲,谟無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姑姑姑姑奶奶!我求你,別哭了!”
谟無很想雙手合十跪下來求她,可他一只手扶着庭舒,一只手捂着庭舒的嘴。
他竟然連求人都做不到!
蒼天啊!——勞苦倦極則呼天搶地,谟無此刻巴不得把天都給扒下來,湊到老天爺的耳邊質問他為什麽要把庭舒這麽一個祖宗送到自己身邊。
這麽想,手上将庭舒的嘴捂得更緊了。
“姑奶奶我求你別哭好嗎?別哭別哭!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你別只顧着哭了,我求你了!算我這個做師兄的求你了好不好!求求求求!——”
他忙着求庭舒,求她的話越說越沉浸。
在他說話的時候,庭舒的嘴早就掙脫了谟無的手。她張開嘴,毫不留情地沖谟無的虎口咬了下去。
“我去!痛痛痛!——”
谟無都還來不及多喊幾聲痛,庭舒的哭聲就打斷了他。
“我說你個小丫頭你!——嘶——”
庭舒哭聲剛起,卧房門就被人踹開。
丹流一踹開門,就立刻側身讓路,就見向紅像風一樣跑進屋中。丹瑛緊随其後,卻比向紅穩重太多,她的肩膀剛擦過丹流的肩,動作一頓,又向後退了一步。
姐弟兩人肩并着肩。
“怎麽不進去?”丹瑛頭也不轉,目光緊盯着屋中人的動作。
聞言,丹流的目光從谟無的臉上移到了庭舒身上。
“……走吧。”
他拉着丹瑛的大臂,二人一起走進屋中。
屋中的情形——庭舒涕泗橫流,又開始一句一句喊着“哥哥”。她哭得太兇,邊哭邊止不住的乾嘔。
庭舒這般,谟無連抱着她安慰都覺得難做。
丹瑛和丹流已經走到了床榻邊。剛一走近,丹瑛什麽都沒說,蹲下身點了幾個庭舒身上的xue位,叫庭舒能安心哭。
這下好了,谟無連讓耳朵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了。
而他竟然沒有露出煩躁不耐的神色。丹瑛點xue之後,谟無立刻将庭舒抱起來:“啊……不哭不哭……哥哥不再還在師兄在呢……”
此刻,谟無就像是當年第一次抱起自己孩子。他輕輕拍着庭舒的背,不厭其煩的把那句“師兄在”反複說給庭舒聽。
……
其餘三人看着谟無的動作,皆是沒有說話。他們終于知道谟無為什麽有信心包攬哄庭舒這件事了——谟無可是他們第七峰中人,唯一一個當過父親、當過爺爺的人。
庭舒哭了幾個時辰,任憑是什麽悲傷,都撐不住她流那麽多的眼淚。
她的眼淚終究是流盡了。
谟無懷中,庭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衣襟已經被她落下的眼淚打濕了一大半。
懷裏的祖宗終于平靜下來,谟無伸頭去看她。雖知道庭舒因為哥哥離開自己肝腸寸斷,自己不該笑她的,但見庭舒小小的一張臉上挂着又大又紅的兩顆核桃,他實在是忍不住偷笑。
庭舒聽見耳邊短促的笑聲,轉頭看向谟無:“不許笑我……”
話說完,庭舒鼻頭又酸起來,仰頭作勢又要哭起來,卻是風聲大雨點小,半滴眼淚都擠不出來了。
眼睛因為乾澀而感到刺痛。
那一刻,庭舒愣住了。
谟無笑了笑:“終于不哭了,我的祖宗。”
“……”
“還喪着一張臉呢?”
剛才他滿屋子晃悠抱着庭舒哄,如今已是走到了門前。他抱着庭舒,将她放回床上,甩了甩手,喃喃道:“我還說你輕呢……”
“我們齡月本來就輕。”丹瑛替庭舒說話。
她邊說,邊把被子蓋在庭舒身上。
谟無聞言,無奈點點頭,妥協道:“是是是!不重!是因為抱得太久了!”
谟無将被庭舒扒在胸前的頭發甩到身後。
“累死我了!沒想到我孤家寡人幾十年,居然還有能哄孩子的一天!”谟無揉揉手,将坐在床榻邊的向紅擠開,“你說你,什麽也不聽人說,遇到事就知道哭!”
庭舒還是抽抽嗒嗒的。
她揉着眼睛,留下一只努力睜開來看谟無。
活生生一個小可憐。
向紅遞來了一張打濕的帕子,谟無接過,把帕子怼到了庭舒那只看着自己的眼睛。
庭舒放下了揉眼睛的手,剛一放下,谟無另一方帕子就湊了上來——兩只眼睛都被谟無覆上,看起來好笑。
“你哥走了又不是死了,大不了我以後帶着你去看他嘛!何至于要死要活的。”
話音剛落,向紅就伸手捅向他的腰,“會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