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2/2)
剛穿好,卧房門就被推開。
庭舒聞聲趕緊轉過頭,看見丹瑛他們四個人都坐在月庭的院子裏。
開門的是丹流。
院中的向紅笑着沖庭舒招手,催促道:“齡月,快出來,你二師兄給你梳頭發!”
庭舒聞言,趕緊提起裙子小步向外跑。跑到臺階邊,她一個不穩,眼看着就要摔下去,身後的丹流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她這才逃過一劫。
丹流冷着一張臉,擠出一句:“小心點。”
見庭舒點頭,他這才松開手。
丹流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方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隐約間,他聽見庭舒說了聲謝謝。等他的視線從剛剛拉着庭舒的那只手移到身前的時候,就看見庭舒已經跑到了丹瑛他們身前。
庭舒跑過的這段路,丹流三四步就走過了。
石桌上,整齊擺放着好多釵環首飾。
向紅施法用月庭的草木編了一張矮凳在谟無腳邊,庭舒坐在那裏。谟無一手拿着梳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庭舒的後腦勺。
向紅湊過去,有些不放心:“你真會編啊?”
谟無用手肘把向紅推開,“我不會你會啊?”
向紅只會一些簡單的發樣,但小孩那些漂亮發樣,她就無能為力了。
她讪讪閉了嘴。
以往庭逸無視,老是偷偷學那些時興的漂亮發式,每天把庭舒打扮得漂漂亮亮,像個年畫娃娃一般可愛,如今庭逸走了,這項任務被養育過女兒的谟無包攬了。
藝不長習,手必生疏。
谟無給庭舒編辮子的動作顯然沒有他說的那般熟練,但矮子裏邊做高個是足夠的。
向紅沒事乾,手上閑不住,就去把弄桌上的釵環。
她拿起一支絨花,隔空在庭舒的腦袋上比了比:“這個怎麽樣?”她問丹瑛。
丹瑛略微思考,“用玉怎麽樣?”
桌上有一根用粉玉做的桃花狀發釵,丹瑛遞給向紅,向紅看了看,放下了一開始被自己拿起的絨花,顯然,認可了丹瑛的建議。
“桃花塢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向紅輕輕念起。
聞言,谟無瞥了她一眼,勾唇笑了笑。
他從袖子裏拿出兩條粉色的發帶,困在了庭舒的頭發上,扭着庭舒面向自己,看了看,滿意道:“好了!”
“好了!?”向紅指着滿桌子的首飾,“這兩根帶子,看着也太素了吧!”
谟無只覺無語。他看向向紅,“你腦袋上戴那麽多東西了?”
向紅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她今日念着要帶着庭舒出山,還好好打扮了一番,腦袋上的飾品也還是不多。
看她已經在自己腦袋上摸了一同,谟無繼續道:“小孩本就好動,你腦袋上頂着什麽金啊、玉啊,那還怎麽跑怎麽跳?有腦子嗎你!?”
丹流撞了撞丹瑛,沖她挑挑眉。
丹瑛警告般的沖他瞪他。
庭舒今日穿着一件從內到外顏色漸深的桃紅色裙子,沒有腰封,衣裳從上至下直直吹落下來,只是外衫的腰部縫了一根帶子——谟無給庭舒梳頭發的時候,順手把它們捆了起來。這樣,穿上這件衣裳不至于看起來太臃腫。
谟無并不會時興的樣式,而是給庭舒梳了個雙丫髻。
這顯然不符合向紅的想象,但不知道為什麽,這簡單平常的發樣,看起來卻比庭逸在山下學來的複雜發樣更襯得庭舒可愛。
谟無輕輕推了推庭舒的後背,道:“轉一圈我看看。”
庭舒依言轉了兩圈,衣裳着她的動作飄了起來,像是一只蝴蝶。
谟無滿意點頭,還不忘傳言入耳到在場除了庭舒外的所有人:“庭逸那小子,只知道梳那些華而不實的,還是這樣簡單的才适合這個年紀的孩子啊……”
他幻化出扇子,離世外高人的模樣就差一縷長長的白胡須了。
向紅把庭舒拉進懷中,十分喜愛地蹭了蹭。
心滿意足後,她冷眼看向谟無,毫不留情的拆穿道:“你是不會那些‘華而不實’的吧?”
谟無絲毫沒有被拆穿的心虛:“我給我閨女梳頭發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庭逸那小子說走就走,我哪裏有時間去學嘛!”
向紅翻了個白眼,全當沒聽見谟無的解釋。
谟無也不至于在這些小事上給自己争個是非,見此也沒有繼續說什麽。
他們的話都沒讓庭舒聽見,在庭舒眼中,場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丹瑛拉過不明所以的庭舒,道:“今天我們帶你下山好不好?”
“下山?”
“帶齡月測根骨,測完之後呢……我們就去青雲臺山下逛一逛好不好?”丹瑛說。
上次庭舒下山,不過就是在青雲臺外走了一圈,甚至還沒有逛完。
她其實并不十分期盼出去玩,畢竟第七峰也夠大,畢竟之前幾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但丹瑛目光殷切,她凝視着丹瑛的眼睛,慢慢點了點頭。
“……好。”庭舒揚起一個笑。
丹瑛見此,也笑了笑。她從位置上站起身,沒有放開庭舒的手,沖其他人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