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1/2)
清心
滿頭白發,衣着破爛的老頭抱着一個女孩,嘴裏不停詢問這小女孩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
丹流看着谟無的動作,翻了個白眼。
“喂,我有這麽不靠譜嗎?”
聞言,谟無擡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複雜,沒有說話。
丹瑛拍了拍他的肩膀,雖是在笑他,但還是沒有忘記自己的身份,好言好語安慰了自家弟弟幾句。
天色已經黑了,幾人沒有在山門口逗留。
在第七峰呆了這麽久,庭舒出門在外早就不讓別人抱了,按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丢人。雖說谟無覺得她年紀還小,實在沒什麽丢人的,但庭舒堅持,他也就從了。
但庭舒今日剛從那些個怪物口中逃命出來,實在不想再走了。
于是乎,回山這段路,她是由谟無背着回去的。
在谟無背上,庭舒跟他們講了自己今日在山下遇見的事,添油加醋把那個劍修救自己的場面說得十分誇張。
但丹瑛最關心的顯然不是她說的那些。
等庭舒說完了,她道:“你今天下山,怎麽不叫你三師姐?若是你三師姐與你一起,你也不至于遇見這些了。”她沉吟片刻,“我得罰你。”
庭舒如遭雷劈。
她兩只眼睛睜得葡萄般大,可憐兮兮的。對上她這樣的表情,丹瑛不動如山:“回去打十個板子。”
“啊……”丹瑛為人雖然溫柔,但依照這些天相處下來,庭舒對丹瑛的了解,丹瑛做的決定很少有收回去的。
想到自己要埃十個手板,庭舒手心就隐隐開始作痛。
她不說話了,将頭埋在谟無的肩膀上。
“我被人偷了錢,大師兄不幫我,還把我的錢送給小偷了……”她的聲音悶悶的,盡管知道丹流頂多是被丹瑛說兩句,但她發誓要讓丹流陪着自己一起不高興。
哪知道,丹流卻并未反駁,十分痛快地承認了:“嗯,我做的。”
丹瑛看了他一眼,小聲嗔怪道:“你就護着她吧!”她又轉向庭舒,“就當你大師兄罰你了,板子……罷了,今日就不打了。”
話音剛落,庭舒就擡起了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的腦袋剛擡起來的時候,身後就有人将自己的腦袋摁了下去。這人力道不輕,庭舒的鼻子撞到了谟無的骨頭上,庭舒感到細微的疼痛。
“丹流!”都不用想,她都知道這是誰在搗鬼。
丹流手上力道減輕,但庭舒還是擡不起頭。他道:“大師兄都不會喊了?”
“士可殺不可辱!”
“呵。”丹流輕聲笑笑,但還是收回了手。
庭舒擡起頭,頭發淩亂,鼻子紅紅的,眼睛也擠出了兩滴淚水來,看起來更可憐了。
丹流不等她開口讨伐自己,趕緊轉移話題:“你們今天在第一峰說什麽了?”
“就那些事。桓吏說阮回出山了,估計沒多久就能把齡月送去了。”谟無叫人向來連名帶姓,至少不會叫什麽“師叔”“師伯”。
他們早知道阮回出關,桓吏不說,他們就當不知道。桓吏也知道他們知道阮回出山了,估計今天叫他們去,是因為阮回終于要松口了?
“那個散修,回來了。”丹瑛道。
當年那個散修來青雲臺的時候,丹瑛因為阮回的原因關注了幾分,阮回因為她閉關多年,這個散修留給丹瑛的印象不淺。
與其他人不同,丹瑛因為結界的原因,是知道那個散修的容貌的。
那個散修前腳踏入青雲臺,丹瑛後腳就知道了。
“哼,我就說怎麽忽然就肯告訴我們了!”谟無對阮回這人,愛恨交織。
丹瑛一邊幫庭舒擦臉,一邊道:“二峰主重諾,沒什麽不好的。”
顯然,丹瑛對阮回的印象頗好。谟無與阮回喝過幾次酒,對自己這位“酒肉朋友”,谟無的看法與丹瑛相反。
他道:“他那是讀書讀傻了,呆子一個。”
話還沒說完,谟無就得到了丹瑛飛來的一個眼刀。
谟無識相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但他們的話還是引起了庭舒的興趣。
一旁的丹流聽見丹瑛說那個散修走進了青雲臺地界,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今天救下庭舒的那個劍修。
他斟酌道:“今日,救庭舒的那個人……”他思考片刻,終于想起了那個劍修的名字,“農春憐?”
“農春憐?”谟無與丹流剛聽見這個名字時反應一模一樣,“農家人啊?”
“農”這個姓氏太少見了,以致于無論是誰,只要遇見一個姓“農”的人,下意識都會想起農家。
這個姓氏,竟然讓谟無忘記了,這人是個散修。
話音才落,谟無就回想起了農春憐的身份,他咳了幾聲用以掩飾尴尬。
自己也和谟無有過同樣的反應,丹流也沒那個臉嘲笑他,只當是沒發生這件事。
“看起來奇奇怪怪,叫她來青雲臺,跟多為難似的。”丹流看了一眼自家好姐姐,“阿姐,你知道她是誰嗎?”
丹瑛瞥了他一眼,選擇守口如瓶:“不知道。”
丹流才不信。
他還想繼續問,卻被丹瑛将話瞪了回去。
沉默片刻後,谟無忽然感到環繞着自己脖子的那兩條手臂微微收緊。他偏頭去看庭舒,輕聲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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