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2/2)
“農家是乾什麽的呀?”
人間有世家,仙門亦有世家。譬如丹門,歷屆掌門都從丹家子弟中擇選出來,并不似青雲臺這般,無論姓甚名誰,出身何處,只要是青雲臺弟子,都能争一争掌門之位。
沒有哪個人家的後代弟子能世代能乾,像丹門這般至今烈火烹油的修仙世家只是少數。
大多敗落的修仙世家中,就有一個農家。
農家,又是這大多敗落的修仙世家中,最無法接受自己敗落的一家。這些年農家人為了重現自家曾經的榮耀,做了許多糊塗事,不僅沒有光耀門楣,反而讓自己的名聲越來越臭。
谟無簡單跟庭舒說了些農家的事,當然,并沒把農家做的那些破事說給庭舒,污了她的耳朵。
庭舒聽得一知半解,但還是裝作明白,點了點頭。
谟無光是看她的樣子就知道,自己說的那些她沒聽懂。
說話間,四人已經走到了第七峰。
還沒走進,遠遠的就看見第七峰門口站着一個身着紅衣的窈窕身影。
向紅一看見四人,就趕緊迎了上來。
“你也是,要下山乾嘛不叫上我一起!丹流日日出去殺那個羽蛛,你竟然還敢自己一個人跑下去!”向紅一見到庭舒就來氣,不輕不重在她的背上打了一巴掌。
庭舒沒被打痛,反而咯咯笑了起來。
但總歸是自己沒道理,她趕緊捂住了嘴巴,将笑容憋了回去:“對不起……”
向紅本意也不是想去怪她,見她道了歉,也不管庭舒是不是真心,立刻軟了心腸。
達成目的,庭舒的笑容又燦爛起來。她立刻轉移話題,問:“所以今天追我的那些怪物,是叫羽蛛嗎?”
“嗯。”丹流率先回應她。
庭舒回憶了一下那些怪物奇奇怪怪的長相,仿佛又回到了面對那只羽蛛血盆大口的時候。庭舒打了個寒顫,真心誇贊道:“大師兄真厲害。”
丹流挑了挑眉,坦然接受了庭舒的誇贊。
說起來,自從庭舒進入第七峰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妖獸。斬妖除魔是為修士的職責所在,但念及庭舒還小,也還沒有學習修士該學的東西,丹瑛他們就沒有先讓她面對這些。
也算是在仙途上又走了一步吧。
盡管如此,今日今日聽見庭舒遇見羽蛛,命懸一線的時候,向紅還是心驚肉跳的。
丹瑛拍拍庭舒的後背,輕聲叫她從谟無背上下來。庭舒從谟無身上跳下來,落地沒有站穩,差點就撲到地上。
今日她實在是諸事不利。
丹瑛看向向紅,問她:“鈴铛呢?”
“帶了帶了!”說罷,向紅扯下腰間挂着的一枚銀鈴铛放在了丹瑛手上。
鈴球并不是通身光滑的一片銀片做成的,上邊雕了許多花紋,镂空的地方可以看清裏邊的響器。響器散發着金光,光芒不盛,在夜裏也只有螢火般微弱,大抵在白日都看不清。
丹瑛蹲下身,将鈴铛挂在了庭舒的腰間。
“這是什麽呀?”
“清心鈴。”丹瑛打了個死結,“你師兄師姐她們都有,是七峰主送給自己弟子的禮物。”
她站起身,還未完全直立,忽然想起什麽,盯着庭舒的臉:“你可不能弄丢了,得随身帶着。”丹瑛刮了刮她的鼻梁。
庭舒扭了扭腰,腰間鈴铛随着她的動作輕微響了兩聲。
“怎麽不響啊?”她邊問,邊捏着吊着鈴铛的細線晃了晃。
丹瑛輕聲笑笑,彎腰從庭舒手中接過那條細線。丹瑛連晃都沒晃,鈴铛就自己發出聲音來。
庭舒十分驚訝,見此,又趕緊接過鈴铛——還是沒什麽聲音。
她看向丹瑛,眼睛裏寫滿了疑惑。
丹瑛摸了摸她的腦袋,耐心解釋:“等你以後能夠自如調轉靈力,就可以讓它響起來了。”
庭舒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起什麽,又去看丹流、谟無還有向紅的腰間,卻并未看見他們帶着和自己一樣的鈴铛。
想起剛剛丹瑛祝福自己一定要随時将這東西帶在身上的話,她有些疑惑。
“為什麽師兄師姐不戴?”
一旁的丹流聞言,輕聲笑出聲來,不知道在喃喃些什麽。
庭舒原本覺得沒什麽的,只是好奇,但看見丹流這樣的反應,她心裏頓時升起了不滿。她指着丹流,像是在告狀:“丹流沒戴!”
“诶诶诶!——”
庭舒口中那個“丹”字才剛剛說出口,谟無就被吓了一跳,趕緊去捂庭舒的嘴巴。
“噓、噓,祖宗!”谟無覺得自己汗流浃背的——早知道就不教她胡亂叫丹流名字了!
他神色慌亂,邊捂嘴,邊還去觀察丹瑛的神色。
今日庭舒遭遇太多,丹瑛權當沒聽見庭舒叫了丹流的本名。
她解釋說:“你不必你這些師兄師姐們。這個鈴铛裏邊,有七峰主存在裏邊的三道劍氣,必要時候能保你無恙,怪我,之前想着你一直待在我們身邊,就沒把這東西給你。”
“日後要是遇到危險,把鈴铛扔出去就是。撫雲尊者的劍,這天下還沒什麽人能擋住。”
庭舒內心驚駭,不自覺握緊了鈴铛。
丹瑛看着她的動作,笑了笑,繼續說道:“這鈴铛還有清心之效,你是無瑕靈體,大概是用不着的,等你之後學的東西多了,或許會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