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蒼,地動(1/2)
橫蒼,地動
千重之中,凡是有頭有臉的宗門,都會養着一尊大佛——醫修。
青雲臺以劍修聞名,但該有的卻一個不少。第三峰中,居住着醫修、丹修和音修三尊大佛,日日在山門口立着那寫着“劍修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第三峰周圍萦繞着好聞的藥草香,随時有悅耳清揚的樂器聲。
然而今日,這一切都消失不見。
——只見第三峰的天上,覆蓋着一層淺淺的、卻廣闊的灰色霧氣。以第三峰為中心,這灰色的“天”已經延伸到了周邊的第四峰和第五峰。
第三峰的一角,谟無将其餘人驅逐出去,只留下了第三峰峰主臺春華與她的關門弟子步冬。
步冬忙得腳不沾地,院外不停有弟子送來各種草藥。
屋子的門窗緊閉,卻仍有黑色的霧氣從縫隙之中滲出,升入天上。
向紅看着越來越黑的天,焦急地在屋中走來走去。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向紅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就算是經脈斷裂,也不該是這樣的情況!哪裏來的心魔?
庭舒這麽小,哪裏來的心魔?哪裏來的這麽厲害的心魔!?
谟無亦是不解。他死死盯着滲出黑霧的門窗,心中思緒萬千。
“阿紅!谟無!”院門從外被推開,只見丹瑛慌張跑進了院子。
丹流緊随其後,進入院中之後趕緊關上了院門。
“阿姐,這——”
向紅看着天,神情擔憂。不待向紅将話說完,丹瑛就趕緊說道:“已經将青雲臺的結界升起來了,沒人能看見!”
丹瑛已經升起了兩道結界,将那黑霧包裹在了兩道結界的縫隙之間。
丹瑛緊緊回握住了向紅的手:“到底怎麽回事?你一字不落,全都告訴我!”
向紅聞言趕緊點頭,勉強穩住了心神,回憶着剛剛發生的事情。
“我、我和師兄找到了齡月,我們勸了她幾句,然後,然後師兄說要教庭舒冰花術,齡月剛剛将冰花升起來,忽然就吐血暈倒了!那、那黑霧像是心魔,是從齡月心口出來的!——對師姐!那是心魔!齡月怎麽可能有心魔呢!?”
怎麽會有心魔呢?
為什麽會有心魔!?
庭逸離開第七峰後,丹瑛就發現,庭舒不知道為什麽,一夜之間淡忘了許多自己過往的記憶——包括妖獸屠村,直到一個月前,庭舒連庭逸這個人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了。
否則,庭舒不可能如此适應哥哥離開後在第七峰的生活。
庭舒年紀尚小,經歷不豐。唯一能促使庭舒生出心魔的,除了滿門被屠的那一夜,其他的根本就站不住腳!
可庭舒修為低下,她與丹瑛幾人朝夕相處,就算生出心魔,甚至是如此強烈的心魔,丹瑛幾人怎麽可能一點都覺察不到!
哪裏來的心魔?何時生的心魔?憑何養出的心魔?為何察覺不到心魔?
丹瑛聽完,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找不出能解釋現狀的理由!
屋中忽然傳出庭舒的喊聲——那聲音并不凄厲,并不兇狠,僅僅只是喊聲,沒有半點情緒。
在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屋中黑氣沖天,霎時間,整個院子都黑漆漆一片!
黑暗之中,音樂能夠聽見鈴铛的聲音。
“琉璃火,起!”
丹流指尖升起一小簇火焰,照亮了大片的空地。
“你們的清心鈴呢?”丹流扯下了自己腰間的銀鈴铛。
早在庭舒胸口湧出黑霧的時候,向紅和谟無就已經将自己的清心鈴拿出來,試着維持庭舒的神志,但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三人的——還有屋中庭舒的清心鈴,都在劇烈的響動。
清心鈴的邊緣勉強維持着一片清朗,卻終究是難以撼動這大片的黑暗。
難辦了。
丹流皺眉,徹底意識到了庭舒這心魔的嚴重。
正當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忽然眼前一扇——一道青色的光亮劃破了黑暗,緊接着,那黑幕的劃痕忽然扭動起來,周圍的黑氣竟然往這唯一的光亮之中彙聚!
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淺,中心被劃出的光亮越來越黑。
直到兩邊颠倒,那團黑霧艱難收縮,從一片化作了一團。
天地震動,遠山傳來轟鳴。
丹流只覺得自己搖搖欲墜,天空仿佛正在靠近地面!
他只覺得自己頭頂傳來難以承受的壓力,他妄圖咬牙硬撐,卻沒撐過片刻,就不堪重負歸落在地!
其餘三人的情況也并不好,卻都如同丹流一樣,強撐着自己不要倒下,死死看着眼前那團黑氣。
“砰——”
仿佛那力量将那一團黑氣壓得如紙薄,之間那黑氣仿佛泡沫一般被戳破,破裂的聲音震耳欲聾!
肩上的力量陡然消失,卻在消失的瞬間,那黑氣消失引起的氣将幾人震到了他們身後的院牆。
這點小傷對他們四人而言不足為懼。
落地的瞬間,四人都穩住了身形。
眼前景象依舊天朗氣清,仿佛剛剛的一切黑暗都是一場幻夢。
院中一片狼藉,然而奇怪的是,庭舒所在的那屋子卻沒有絲毫變化。就像是在廢墟之上的天宮,格格不入。
四人的目光齊齊看向那屋子的門口。
——屋前的臺階前,一把長劍直直插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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