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2/2)
“在下果陽,河長老弟子,所居飛葉峰。”她向魏逢茗打招呼。她頭發上沾了片葉子,随意一甩,葉子翩然而落。
魏逢茗剛要自我介紹,姓果的女子便擡手,道:“不必介紹了,葉長老收的弟子只有你一個,好記得很,我早你幾年入宗,按道理你該叫我師姐。”
驚弦用尾巴戳了戳她的腿,示意魏逢茗該走了。魏逢茗裝沒看到,認認真真喊:“果師姐。”
果陽仰天一笑,道:“你這表情這般苦大仇深,倒是背負了什麽深仇大恨。”
她将手裏攥的杏子丢過來,魏逢茗擡手便接,臉上現出笑容。
“這才對嘛!”果陽笑道。“嘗嘗這杏子,甜!”
……
葉連笙坐在窗邊,手上夾着一本薄薄的典籍,一頭黑發用緞帶束起,氣質松散柔和。他手旁放着一個瓷盤,盤裏盛着幾顆晶潤的杏子。
“師父。”魏逢茗作了個揖。
葉連笙從書中擡起頭,道:“逢茗,你先坐下,驚弦,你去把我要的那本書拿過來。”
驚弦游去找書了。
這條大蛇在書架中穿梭,而翻閱書籍的各弟子熟視無睹,似乎早已習慣。
不一會,驚弦帶着書回來了,用尾巴将書甩給她。
魏逢茗早料到驚弦蔫壞心思,伸手便穩穩接住,又恭敬遞給葉連笙。
“師父,有何指教?”
葉連笙:“你把此書帶回去,待你明悟其中真意,便可開始跟我學劍招。”
魏逢茗将書翻開。
一本無字之書。
魏逢茗:“……”她又翻了幾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葉連笙按住她有些癫狂的胳膊,道,“你三師兄文緞三天後就要回來,希望你能在此之前明悟本書,也好和他們學點法術。”
魏逢茗張口結舌,不知作何回答。自己只會兩招貓狗招數,如何三日內解讀無字書?
這人難道瞧不出她根基薄弱,第一次傳授便設置這樣的難度,難道是在為難自己?
她只得認栽,道:“弟子領命。”
葉連笙溫柔一笑,道:“這無字書向來是逍遙峰弟子入門第一關,希望你潛心領會,于你突破識海大有裨益。”
魏逢茗知道識海所為何物,識海一成,就入了靈階,具備了修仙的基本條件,相當于學生學會了認字。
她懶散道:“知道了。弟子告退。”随後消失在葉連笙的視線。她沒有離開,而是在遠處的書架間徘徊。
這無字之書無甚用處,她盯着瞧了半晌,也沒從這泛黃的紙面上讀出一個字,索性另辟蹊徑,借點別的書回去,就算從無字書中看不出東西,也好胡說八道解說一番。
随意扒了幾本書,她的視線卻總黏在遠處的葉連笙身上。
他還是在看書。
魏逢茗草草認得些字,可是不喜讀書,青花寨中偶爾來些掙銅錢的說書先生,她便湊熱鬧聽幾回風花雪月。
她湊過去,想瞧瞧葉連笙在看什麽,卻大失所望,既不是話本,也不是畫冊,更非附庸風雅的凡間風月詩詞,而是些古板至極的格言典籍。
也是,葉連笙是清平宗長老,讀的書自然瞧起來要高雅些,不然如何鞏固他道貌岸然的形象?
魏逢茗冷笑一聲,又見他放下了書,捏起一顆杏子送進嘴中。
怎麽,他不是食辟谷丹嗎?怎麽突然吃起杏子來了?
一弟子挾書而過,向葉連笙打了個招呼,道:“葉長老,又來吃飛葉峰的杏子了?”
葉連笙道:“逍遙峰地勢貧瘠,生不出好杏,來向靈樹讨幾顆,想必河長老也不會介意。”
弟子笑道:“河長老掌管飛葉峰,自會通融些。不過你們逍遙峰上枝葉繁茂,正是結果好時候,可惜這飛葉峰的果樹卻要歇了,藏書閣旁的這棵杏樹是最後一棵,長老要吃可得趁早。”
兩人閑談,魏逢茗藏在書架後,眉毛微挑,眼珠一顫,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
當日黃昏,同樂客棧人流稀少,拜師大典早已結束,客棧冷冷清清,掌櫃坐在櫃臺後摸着算盤打瞌睡。
“掌櫃的。”一人将劍拍在桌子上。
掌櫃擡眼,迷迷糊糊間瞧清了來人的臉,立刻清醒,道:“邢姑娘?你光臨本店,所為何事啊?”
邢青簡冷臉,道:“你可記得此前在這裏留宿一人,名喚魏逢茗?”
掌櫃騰地站起來,滿臉挂笑,道:“當然記得!我早聽說她入了葉長老門下,倘若我沒記錯,她現在就是你的同門師妹,我曾經可是同意她賒了房錢呢!”
邢青簡臉有點僵,道:“她剛來半天,倒還擔不上師妹這個稱呼,我聽聞她前些時候在這裏救了個從樓上摔下來的婦人,倘若掌櫃的認識,我想見見她。”
掌櫃撓頭道:“這……”
拍上一錠銀子。
笑顏如花,掌櫃道:“那是裁縫鋪的花娘子,邢姑娘等着,我這便去為您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