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殺(2/2)
兩弟子對視一眼,放了行。
魏逢茗見果陽下了臺階,又想貼符紙,卻不料法術不夠純熟,還沒來得及貼上,守門弟子就一把将符紙抓在手中。
“這是什麽東西?”
引火符開始灼燒,弟子将符紙丢在地上,看着幾張符紙燒成灰燼。
“怎麽回事?難道是有人想對我們下手?有人想上山?”
想下山的弟子往往不會如此大費周章,想偷偷上山的人倒是不少。他們十分緊張,一人道:“我們需要上山禀告嗎?”
另一人道:“這不是小事,你趕緊禀告葉長老,讓各峰加強戒備,往這裏再派幾個人,我先守在這裏。”
弟子一溜煙上山去了。
另一人守在門前,全神貫注地看着山下臺階,生怕錯過了一點動靜,卻忽視了後背的動靜。
對不住了。
魏逢茗放輕腳步,悄悄溜到他背後,一手刀砍下去,弟子暈倒在地。她将他拖到草叢深處,延緩被發現的時間,飛也似地朝山下逃去。
略作打聽,她知道了邢青簡一行人午後出發,只怕此時已經出了十裏街,沿着官道往燕城去。按時間來算,許是到了郊外。
她暗用輕功,追得飛快,只是傍晚時分已過,夜已經黑了,難以辨清方向,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歇一歇。
腳傷似乎還沒好透,魏逢茗摸到懷中的玉神丹,想吃卻又不敢吃,忍着酸脹狂奔,
已出了郊外,四面不見人聲,魏逢茗瞧見鄉野間一座茅草屋,屋內火燭如豆,院外有一黑影摸黑挑水。
她躲在門欄處瞧了會,那挑水人提着滿到溢出的水桶,一步一挪靠近了房門,用腳将房門踢開。房內燈火照亮了臉,溝壑分明,是個臉上日曬風吹的老農。
魏逢茗放了心,待老農進了房後上前敲門。
老農開了門,見門外是一年輕姑娘,問道:“你夜深前來,所為何事?”
魏逢茗道:“不瞞您說,我是那縣丞手下記錄文書的新任官員,他們要護送重囚上燕城,我本該随行,卻因文書丢失誤了事,現在正想趕上去,不知您可知那隊人經過郊外,往哪個方向去了?”
“縣丞?”老農臉色不喜,道:“他兩年前征我們去給他修官府正門,銀錢現在還沒發呢。”
他擰起眉毛,打量了魏逢茗一眼,冷哼一聲,就要關門。
魏逢茗忙道:“這個……他所作之事與我無關,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她摸着身上口袋,下山時一兩銀錢都沒帶,什麽都沒摸出來。
她臉色尴尬,老農又要關門:“你回去吧,那個狗縣丞,我巴不得給他添點堵,你們這些富貴人家出來的人,哪裏懂我們的感受?”
魏逢茗用手卡住門,搶過老農手中的水桶,沖着房內的水缸就去了。來回跑了幾趟,打了幾桶水,慢慢将房內的水缸灌滿。
她早年跟着父母做農活,後來全寨被滅後又四處奔忙做活,一雙手粗糙遍生老繭,提着水桶也是快得很。
老農瞧見了她手上老繭,問道:“你不是官家子弟?”
魏逢茗見老農語氣轉柔,趁此良機,道:“我從小做農活長大,父母皆已亡故了。”
老農臉色緩和了許多,攔住了她的手,頓了頓,道:“他們往南邊去了,約莫在兩刻鐘前。”
魏逢茗舒了口氣,總算是套了點信息。
她同老農作別,一路向南,終于聽見馬蹄的聲音。
一隊人馬駐紮在樹林裏,生了幾堆篝火。
樹葉簌簌而動,邢青簡砍了幾條樹枝丢進火中,懷抱雙戟坐在火堆旁休息。
隊伍很長,數輛馬車連在一起,幾乎貫穿了樹林。花三娘和杜峰合坐在中間的一輛囚車上,另外押送的還有三位重囚。
縣丞随行,早早在地上支起了帳子休息,呼嚕聲從裏面傳出來。
她起了身,走向随行的士兵,道:“我們剛動身,此處地處外郊,又是樹林,說不定有人藏匿于此,為防止意外發生,你們去将樹林搜查一遍,确保沒有無關人員。”
士兵應了聲是,拿着長矛,以馬車隊為中心搜尋。
魏逢茗與車隊離得極近,忽見有士兵過來,便憋着氣蹿上了樹。兩位士兵走到這裏,随意看了看,又回去了。
樹葉響動,似乎起風了,即便是深夜,也能感覺到天空陰沉沉的,氣壓極低,似雲霧低垂。
士兵打着哈欠,草草檢查一遍後便回了車隊。
邢青簡見他們這麽快就回來了,問:“你們樹上檢查了嗎?”
“檢查過了。”兩士兵說道。
待回到車上,兩士兵才小聲嘀咕:“檢查這麽細致有什麽用?不過是入了仙家,有什麽資格對我們頤指氣使?”
風越來越大了。砂礫在火光中清晰可見,邢青簡剛烤好一塊肉,一嘴下去半口沙子。
她把肉吐出來,瞧着仍是一片黑漆漆的天空。
有些不對勁。
出行前,縣丞曾命人瞧了天象,往後幾天都是晴天,無風亦無雨。怎麽會在半夜忽然起沙塵?
魏逢茗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沙迷了眼睛,揉了半天眼睛。
今日這情形甚是眼熟,似與參草在十裏街攪起的風沙相似。
師姐當日在山上,自是不知參草導致的風沙與尋常風沙有何不同,而魏逢茗當日身處風沙中心,早摸清了參草的特點。
參草潛行于地表,所在之處,無不是風沙暴起,往往晴日當空,就無端生起沙塵,清谷峰也是有陣法保護,才能養育參草。
她想起那株尚未被捉回的參草。
難道這東西……正是那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