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殺(1/2)
夜殺
風沙越來越大了。
魏逢茗半眯着眼睛,擦着鼻子上的沙子。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趕緊解決掉那株參草,否則暴起的風沙一定會擾亂自己的計劃。
她跳下樹,腳踝一翻,鑽心的疼痛又出現了,像是腳上的筋扭了。揉着腳踝,她直起身,朝綁着花三娘兩人的囚車跑去。
另一邊,邢青簡站了起來。
參草激起的沙子将火焰壓得只剩火星子,士兵們沒說話,空氣死寂視野漆黑,只有呼呼的風吹聲和粗重的呼吸。
她走近縣丞的帳子,卻被一位留着八字胡的士兵攔住了:“縣丞已經睡了。”
邢青簡:“我是随行的清平宗弟子,你喊縣丞起來,有事情報告。”
“不行。”
邢青簡怒道:“今日天氣不妙,我們必須得趕緊出發。”
八字胡不滿道:“已是深夜,為何還要動身?”
邢青簡道:“倘若你我都死在這裏,便一輩子不用動身了!”
兩人争執的聲音将縣丞吵醒了,縣丞揉着眼睛掀開簾帳,忽見帳外積了厚厚一層沙子,車輪都埋住了半邊。他慌亂道:“邢姑娘,出了什麽事?難道有妖物作祟?”
邢青簡道:“算起來……有可能,我們最好即刻起身,出了這片區域,應該就安全了。”
縣丞惜命,當即應允,通知其他士兵起身,夜深,士兵困倦不已,叫苦連天地起來了,各自收拾東西。
沙塵已将火堆熄滅,風沙迷了月亮,樹林裏黑得朦朦胧胧,什麽東西都瞧不清。
趁着人群吵鬧,魏逢茗摸去了花三娘的囚車。她蹲在旁邊的樹上,朝花三娘投了顆石子,囚車上蓋着布,只聽咚的一聲,石子敲在車輪上。
邢青簡擡腳向這邊走了過來,“風沙頓起,許是有人趁着這時候出來攪局,想劫走這些囚犯,加強戒備嚴加看管,除了守囚的士兵外不許任何人接近囚犯。”
“是!”
東西收好了,車隊頂着風沙開始緩慢移動,邢青簡打頭,車子左右搖晃,駿馬嘶鳴,怎麽也邁不開步子。
魏逢茗有心使用法術來阻攔隊伍的行進,可自己的法術大都是三腳貓功夫,較強的幾個還是跟着師兄師姐學來的,倘若貿然使用,一定會被看出來。
不過還好她早有預料。
她掏出一張引火符,頂着風沙貼到花三娘前面囚車的木頭車輪上。
引火符仙家各門都用,極為普遍,追究不到她頭上。
高溫讓車輪發出爆裂聲響,魏逢茗見其有效,又多貼了幾張上去。她悄悄退開,此時車隊都用頭巾蒙臉,分辨不清誰是誰,沒人注意到她。
煙味騰起,護送的士兵先聞到了味道,道:“是不是什麽東西燒着了?”
囚車上的囚犯痛呼:“車子變得越來越燙了,救命啊,我的屁股要熟了!”
魏逢茗一聲冷笑,罪名能犯到上燕城問斬的多是殺人越貨的惡人,再不濟也是花三娘這樣滿腦陰邪的惡人。
借此良機,正好治治你。
“吵什麽!”
士兵的頭領到了,他呸呸吐了一嘴泥沙,道:“邢姑娘在前面催促我們行進,車子怎麽走的這麽慢!?”
馬夫道:“囚犯……說車子在燒。”
囚犯立刻大聲跟着附和,頭領掏了掏耳朵,道:“還有囚犯在此喧嘩?活膩了?想讓我就地正法嗎?”
囚犯努力伸出兩根手指撥開布,臉上大顆大顆的汗珠滾落,整個人似從水裏撈出來一般,苦道:“車子要燒起來了!”
如同響應他的話一般,行進的馬兒也停下了步伐,焦躁不安地甩動尾巴,前蹄頻頻擡起,發出極響亮的嘶鳴聲。
因為這一匹停了的馬,後面的車隊也跟着停了下來。
車子忽然塌陷了半邊,頭領正要發怒,馬夫下了馬,臉色陰沉掀開那塊幾乎将整座馬車都蓋住的布。
火舌沿着布料燒了上來,勢如破竹,一路燒到囚車頂部,頭領眼疾手快掀掉了布料,卻還是有一塊掉在了重囚身上。
囚犯口出穢言,叫罵不止,将火焰拍滅了。
馬夫剛解開缰繩,受驚的馬兒就沖了出來,躲在馬夫背後,幾乎就在同時,車子轟隆一聲塌了,歪倒在地。
車輪的木頭已燒成了紅炭,碎成幾塊,囚籠也燒了起來。
“怎麽回事,哪裏來的火!”這下頭領也慌了,囚籠中的囚犯頭發燒了起來,像只猴子亂蹦亂跳。
其他囚犯聽見囚籠外的騷亂,有笑的有罵的,手拍着囚籠,癫狂地大笑不止。
囚籠極堅固,頭領哆嗦着拿出鑰匙,剛想打開囚車門手就被燙了一個大泡,只好再将鑰匙揣回口袋。
“去喊邢姑娘,去喊邢姑娘!”頭領怒喝,“水呢?取水來!”
邢青簡見後半截車隊停了下來,又見有微光亮起,料到不對,早朝這邊來了。
此時亂作一團,她剛走到近前,忽聽背後傳來聲音:“水來了,水來了!”
兜頭一瓢水潑在囚籠上,囚犯頭上的火登時滅了。
又是接連幾瓢水下來,火焰終于熄滅了,冒出刺鼻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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