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殺(2/2)
囚犯不住地咳嗽,後面那輛囚車上的花三娘聞到了煙味,悄悄掀開一條縫隙,勾起嘴角。
杜峰小聲道:“她真的會來救我們?”
花三娘:“她來救還是不來救,結果都一樣。”
杜峰:“什麽意思?難道除了她你還有別的幫手?”
花三娘冷然,哼了一聲,道:“若她不來,我自有辦法讓她在仙門身敗名裂,若她來了,照樣是身敗名裂,說不定還會栽上性命。”
她笑容分外邪氣,見杜峰神色憂慮,又道:“她以為她是誰,能主導我們的生死?比她更強的人可有的是。”
她的手藏在袖中,摸着一顆丹藥。
“有時候別人施與的一點福澤,就夠我們享用半生,哪裏還需要她這個無名小卒呢?”
魏逢茗已經摸到了鑰匙。
一招渾水摸魚,讓她得到了整個車隊的囚籠鑰匙,而那位頭領還渾然未覺,正叉着腰看邢青簡。
邢青簡:“把囚籠連帶着囚犯搬下來,把重貨再擠一擠,勻出一輛車把他放上去。”
囚犯罵道:“不如乾脆就把我籠子打開,你們綁着我走,也好過受這腌臜氣!”
士兵怒道:“你殺死你外甥一家五口時,怎麽就沒想過今日情境?哼,不過是不借錢給你去賭,你便對他們下此狠手,便受着吧!日後有的是罪受!”
“邢姑娘,邢姑娘。”囚犯看向邢青簡,求饒道:“你是仙門弟子,你們不是最講慈悲之心嗎?你便讓那頭領給我開了鎖,也算是功德一件,積陰德呀。大不了把我的手腳綁起來就是了。”
魏逢茗心頭一緊,看向手上的鑰匙串。
偷早了。
倘若邢師姐讓頭領開門,可就糟糕了。
士兵圍了過來,他們都送了不知多少次重囚,早練出了兇相,怒目而視。他們也緊張地看着邢青簡,這人來歷不小,都得聽她的,可他們又都對這重囚心生厭惡,不願給泯滅人性的重囚騰方便。
空氣仿佛凝固。
邢青簡沉吟片刻,淡淡道:“車子還沒騰出來嗎?”
“騰出來了騰出來了!”一士兵欣喜道。
“那還不快把他搬上去!”
士兵手忙腳亂将囚籠連帶着裏面的囚犯擡起來,囚犯見求饒無效,怒道:“仙門弟子,竟連仁德之心都沒有!”
随即便是一連串的叫罵。
邢青簡莞爾一笑,手指交疊做了個法術,一道金光閃過,囚犯仍張嘴叫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囚犯被挪去了隊尾的一輛裝貨的普通木車上,騰出一位士兵專門看守,士兵擎着火把,還圍在熄滅的車旁,車子翻倒在地,露出燒得半焦的車輪。
火把照得車輪一圈都是亮堂的,邢青簡忽而看見車輪上有一張明黃的紙。
遭了!
引火符能引火的同時也能抗高溫,一般在最後燒完,可士兵送水及時,火符尚未燒光,火焰就已熄了,留下了符咒的殘片在上面。
魏逢茗料到此事發生,本想着夜深,符紙不至于被發現,卻不曾想湊熱鬧的士兵太多,陰差陽錯讓邢青簡注意到了車輪下的異常。
“車輪怎麽會自燃?”邢青簡用指尖将燒焦的符紙捏了出來。
還差一點就要燒乾淨了。
邢青簡扯了扯嘴角,冷笑:“有人跟着我們,想用法術劫囚。”
縣丞姍姍來遲。
邢青簡隐去囚犯喝罵之事,将燒焦的符紙展示給他:“雖然燒得只剩一點,但這紋路一瞧便知是引火符。”
縣丞一夜睡覺被吵醒幾次,壓着怒火,道:“此為何意?”
邢青簡:“有人劫囚。”
“劫囚!”縣丞一下子清醒了。
魏逢茗悔得拍大腿。早知如此,自己就應當再加幾張符咒,讓那火燒得越旺越好!燒得水也撲滅不了,把那個囚犯燒成焦炭,也好過現在的麻煩!
邢青簡道:“許是些修煉法術的妖魔,或是邪修也說不定。”
魏逢茗松了口氣。邢師姐還沒往仙門弟子身上聯想。
參草阻礙了隊伍的行進,邢青簡又發覺有人劫囚。
風沙彌漫,覆蓋的範圍更大,她不得不下令,讓隊伍暫且停止前進,車隊由原本的一長列圍成一圈。這樣一旦少了哪一個,都能很快發現。
魏逢茗看着手中的鑰匙,心中已有了對策。
一共有四個押送重囚的特殊車子,其他的都是普通囚犯,花三娘和杜峰居同一輛,另外兩人各居一輛,被火燒的那位囚犯現在則轉移到了另一輛原本押貨的車上。
他的車子是臨時找的,與其他三輛顯眼囚車不同,分外不起眼。倘若跑了的話,也比另外的囚犯更難發現。
此時風力正勁,不知何時才會停下。
魏逢茗摸出了鑰匙,找出押貨的車子的鑰匙。
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這位囚犯會不會大聲呼號,告訴有人開了門。不過這唯一的意外情況也不存在,就在不久前,邢師姐剛對這位囚犯施了消音術。
她将面紗蒙了整張臉,弓起背,慢慢靠近了囚車,聽見囚車裏隐隐傳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