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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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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殺

邢青簡神情緊繃,留神聽着車隊的動靜。

她原本提議再次出發,可縣丞幾次被吵醒後說什麽也不願意再動身了。

“不妨就在此駐紮到天亮!”縣丞打着哈欠擺手。

今夜危機來了幾次,先是風沙,又是火燒,現在又說有人劫囚。災難來了太多次,連士兵也麻木了,站得歪歪扭扭打哈欠。

他們心有怨言,礙于邢青簡的面子都沒敢說,明裏暗裏不服從她的命令。

邢青簡有些無力,已經開始回想師父的勸告。若是自己沒有腦子一熱,過來送囚就好了。

守到夜半三更,她精神緊繃了這麽長時間,萬分疲憊,打了個哈欠,眼睛半阖半睜。

“不好了!”

一士兵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劫囚了!囚犯跑了!”

邢青簡登時精神了不少,騰地站起來,怒道:“怎麽回事?哪個囚犯跑了?”

士兵:“重囚王谷!就是那個今日被火燒的人!”

邢青簡擰眉,道:“快引我過去!”

囚籠還在車上,蓋着布,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她眉頭緊蹙,一把掀開布,鎖已經被打開了,裏面空無一人。

鎖沒有被撬的痕跡。

妖精和邪修破壞囚籠的特性都是極其粗暴,選擇對囚籠進行破壞,偷盜鑰匙是少見手段。

也正因為如此,邢青簡才感覺疑惑。

在知道有人劫囚後,她就已對四個囚籠布下了陣法,倘若有妖接近,或是邪修強行破壞囚籠,都會觸發陣法預警,她能立刻知道。可劫囚的人,先用了符咒混淆視線轉移囚籠,又不知從哪偷來了鑰匙開鎖,竟連陣法都沒觸發。

到底是什麽人?

她把頭領喊了過來,厲聲道:“你的鑰匙在哪裏?”

頭領一愣,摸了摸身上,臉色變得煞白,跪地抱拳,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丢了。”

邢青簡臉色發青,上前就想給他一巴掌,手懸停在半空,止住了,怒道:“快把縣丞喊來,現在派人守好囚犯,守王谷的士兵估計被打暈丢在什麽地方了,你們派幾個人去尋找,剩下的人駐守在這裏。”

頭領結結巴巴道:“那您是……”

邢青簡:“他們非魔非妖,又不是千裏遁行的邪修,想必跑不了多遠。”

說罷,便提起雙戟,拔足狂奔,眨眼已消失在樹林間。

魏逢茗嘴角莞爾,邢青簡絕對想不到,她真正要劫的囚犯,和現在逃竄的人并非同一個。

剩下的士兵也沒想到。

她掀開一條縫隙,剛想用鑰匙打開花三娘的囚籠,卻忽然愣住了。

囚籠內空無一人。

拉了下囚籠的門,鎖已經開了。

怎麽回事?

她心中慌亂,花三娘呢?她什麽時候消失的?她不是讓自己來救她嗎?

她神色栖栖遑遑,牙齒顫抖着,霎時間警鈴大作。

難道這是一個陷阱?

士兵又來換班了,魏逢茗将布蓋好,不動聲色躲在樹上。

花三娘曾說,倘若自己不救她出去,就要揭穿她。可自己來了,她卻先她一步而逃。

難道,她早有打算,識破了自己要殺她的居心?

花三娘是個陰險毒辣的人物,自己以前被她坑過幾次,因為要上清平宗,這才忍着沒發作,打算等未來一并收拾。可現在,她在明處,花三娘在暗處。自己反倒成了活靶子。

腦子裏似有根活筋在跳,魏逢茗腦袋暈暈沉沉,缺乏休息,差點就要跌下樹去。

腳上的疼痛讓她清醒了一點。

無論如何,花三娘——

決不能活着。

她跳下樹,沿着花三娘的腳印追蹤。

腳印就在近前了,沿着稀疏的草叢蔓延進了山坡的側面。

邢青簡眸光沉了沉,愈發幽深。

王谷已經筋疲力盡,在附近藏了起來。

邢青簡高聲道:“王谷,我不知是誰救你出來的,若是你現在主動站出來,幫助我們捉拿她,你還能活下來,倘若你冥頑不靈誓要逃跑,就別怪我這雙戟殺人無情!”

漫天風沙,她瞧不清眼前的情形,忽聽身後傳來動靜,下意識丢出武器!

雙戟什麽東西也沒擊中,直直插在地上。

不對,地上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風沙似乎漸漸停了,視線清楚了些,她握住鐵柄,撥開旁邊的石頭,将土層扒拉開,捏出了一條正在蠕動的根須。

這模樣……瞧着像是清谷峰逃跑的參草?

原來就是這東西造成了風沙。

邢青簡心中惱怒,左手微動施了個法術,一縷火焰從手心騰起,将吱哇亂叫的參草燒了個精光。

烏雲散開,月光出現了,風暴平息,周遭的動靜瞬間消失了不少,聽什麽都聽得清晰。

身後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

她猛地轉身,躲過了一塊鬥大的石頭,王谷神色癫狂,又費力擡起石頭,朝她的腦袋砸來。

邢青簡就地一滾,手指微挑,圍着腰身的一節繩子瞬間蹿出,将王谷的腳捆了個結實。

今夜護囚屢被此人攪局,邢青簡早有怨言,巴不得用雙戟在他身上戳幾個窟窿。她拔出雙戟,戳向他的臉,洩憤似地劃下一道,血從王谷臉上珠串似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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