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殺(2/2)
她斂住情緒,解除了他的消音術,道:“救你出來的人呢?藏在哪裏?還是已經跑了?”
王谷哈哈大笑,道:“哪有什麽人來救我?我一睡醒便瞧見那鐵鎖不牢,一推便開了,合該是我天生就該有這命!”
邢青簡臉色一沉,見士兵趕到,便将王谷交給了他們。剛想回到車隊,腳又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一瞧,又是那王谷搬來的石頭。
怒從心頭起,她收起雙戟,快步上前掐住王谷的脖子,王谷挑釁似地看着她。
啪!響亮的耳光,邢青簡扇歪了王谷的半張臉,王谷一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瞧着她。
士兵也被吓了一跳,邢青簡這形象與他們想象中的仙門弟子相去甚遠,他們戰戰兢兢不敢擡頭。
邢青簡咬牙切齒:“你好好在牢裏你過你的一輩子,倘若僥幸逃了出來,我見你一次殺你一次!”
說罷,想到了什麽,飛也似地朝車隊跑去。
“把所有的罪犯調出來!檢查有沒有其他逃跑的!”
迷糊的士兵如夢初醒,紛紛掀開簾子。
果不其然,花三娘失蹤了。
魏逢茗忍着腳傷,暗運輕功,只覺胸口血氣翻湧。
自己千辛萬苦跟上車隊,費心安排,就是想除去花三娘以絕後患,怎料花三娘竟先她一步被救走了。
鑰匙明明在我手裏,為什麽別人還能打開囚籠?難道早有花三娘的人潛伏在車隊裏,早早複制了鑰匙?
魏逢茗越想越驚心。
花三娘的逃跑路線有條不紊,翻過山,繞過西北邊一座小湖泊,就是一條以前廢棄的小道,道路平坦,盡管生了不少野草,但若是選一輛好的馬車,很快便能駛入官道。
入了官道,到處都是進城的居民,叫賣的小販,若再想找回,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魏逢茗絕不甘心就此放棄。
腳腕鑽心疼痛,她又不敢吃那玉神丹。一咬牙,她脫了鞋子綁在腰上,赤腳沖下山坡,顧不上鮮血淋漓,沖得飛快。
遠遠可見一馬車,花三娘和杜峰二人攀上車轅,跳入車中。鞭子一揮,車子跑得飛快。
車上沒有第三人,車子上層有浮沙,顯然是早早安排在此地的,才沾上了昨夜的沙塵。
魏逢茗耗光了力氣,眼見馬車就要消失在山谷轉角,怒氣攻心,袖中還剩幾張符咒,管不上三七二十一,統統抽出,将靈力彙聚到掌心的眼睛,朝飛馳的馬車灑去!
幾張符紙落地,一張貼到了駕車的杜峰後背,杜峰眼前一黑,什麽都瞧不見了,車子當即偏移了方向,駛向懸崖。
花三娘驚懼大叫,從車上跳了下來,借住山崖斜生的樹枝往上躍了幾寸,抓住了崖邊枯草。
而杜峰連帶着車子墜入了山崖底部,轟隆一聲,屍骨盡碎。
風沙已停,月光正明,魏逢茗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
她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符紙,揣進袖中,朝扒着山崖的花三娘靠近。
“救我!”花三娘看清了來人是她。
魏逢茗露出頭來,她一頭長發散落,臉上鼻子上都沾了不少沙塵,瞧上去狼狽至極,剛透支了靈力的右手微微抖動。
距離上次見面,她的臉更瘦了些,眼睛亮得銳利。
“救誰?”魏逢茗問。
花三娘道:“救我!你不是要救我的嗎?”
魏逢茗:“看樣子已經有人救你出來了,我何必再救一遍?”
花三娘手上漸漸脫了力,尖聲大叫:“他只是後手!我見你遲遲不出現,這才動了心思!”
魏逢茗瞟向七零八碎的馬車,道:“你騙我。”
“這件事可不是幾分鐘就能決定的,你有事情在瞞着我。”
花三娘崩潰大喊:“沒有,絕對沒有!”
魏逢茗:“你騙了我,你已經騙了我許多次了,現在還是想騙我。”
她上前踩住花三娘的手背:“若你不說實話,我便一根一根掰斷你的手指。”
花三娘面色惶然,精明的臉上第一次閃過害怕,道:“有人……有人在找你。”
“找我?”魏逢茗略感驚訝:“我父母死了,也不認得什麽人,誰來找我?他找到了嗎?”
花三娘臉色變了變,沒說話。
魏逢茗掰開她一根手指,使了點力氣往上掰,花三娘的手指彎曲到了極限。
魏逢茗問:“他找到了嗎?”
花三娘:“找……找到了……”
“找我的人是誰?”
花三娘一言不發。
魏逢茗惱怒地掰開她的手指,用力一折,折斷了兩根。
花三娘疼得面目扭曲,仍是一個字不肯透露。
時間就這樣拖着。
魏逢茗見問不出什麽,道:“若我先一步劫了你,是否還會落到現在你我對峙境地?”
花三娘臉上忽而露了笑,臉色慘白,道:“若你先一步劫了我,只怕現在已死在我手中!魏逢茗,你以為只有我一個人想你死嗎?想你死的人太多了,待到你身份暴露,不止清平宗,你會被世上人千刀萬剮!”
她臉色鎮靜,不像是瀕死求饒的模樣。
魏逢茗驚覺花三娘剛才的害怕全是演的,現在只是在拖延時間,忽而覺得心慌,看向身後,一個身影已從山林閃出。
正是邢青簡。
魏逢茗驚覺今日都在花三娘計劃中,要麽自己被殺,要麽暴露。
她看向花三娘,花三娘臉上露出陰毒至極的笑容,忽然,她松開雜草,直直墜落山崖!
邢青簡運行如飛,朝站着的魏逢茗喝道:“花三娘,你逃不了!”
眼見她馬上就要到近前,附近已無藏身之處,馬上就要暴露,魏逢茗一咬牙,從山崖上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