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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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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殺

邢青簡邁開步子追了上來,從山崖邊往下望,只見枝葉繁茂,怪石嶙峋,馬車的頂蓋吊在一塊粗大的樹枝上,凸起的石頭上散布着破碎的木片和車輪。

她看見了杜峰的屍體,仰躺着,頭朝下耷拉,血沿着岩石滲入縫隙。其他被樹影遮擋的部分沒辦法看清,遠處晨曦透出一縷燦爛的白光,慢慢将山林照亮。

一個女子……剛才從這裏跳了下去。

既然杜峰在此,那位女子應該就是花三娘。

從這個高度跳下去,即便有樹葉作緩沖,也免不了內髒破裂,爬不了多遠,基本死定了。

一看向身後,人群浩浩蕩蕩,縣丞竟帶着整個車隊都趕了過來。

“邢姑娘!”縣丞拱手道:“花三娘抓到了嗎?”

邢青簡:“我剛才……看見一個女子跳下了崖。”

縣丞欣然拍手大喊:“那想必就是花三娘了!”

他探頭往崖下看去,被杜峰的屍體吓得一激靈,差點也跌下崖去,忙穩住腳步,沖士兵道:“你們這幫吃乾飯的,還不快把他們的屍體找上來!”

士兵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下去。

縣丞愁眉苦臉:“這下可好了,出行沒多久就死了囚犯。”

他臉色又瞬間轉悲為喜,道:“幸而他們是死了,不是逃了,也追究不到我身上!”

邢青簡冷眼瞧着他。

縣丞乾咳兩聲,道:“邢姑娘,你有什麽異議啊?”

邢青簡道:“你可知是誰放出了花三娘?此事不追究清楚,如何交代?”

縣丞:“這個……許是囚籠的鎖松了?”

邢青簡汗顏,“把所有士兵叫過來。”

“所有士兵?”

邢青簡:“放走花三娘的人,就在其中。”

魏逢茗躺在崖底,感覺自己的血要流乾了。

崖上聲音細微,不知在讨論些什麽,不過能确定的是,一時半會不會有人下來。

她借助一塊凸起的岩石作了緩沖,跌入了崖底。一條即将乾涸的小溪從她耳邊流過,裹着她的血,沖刷着她的頭發。

她咳了口血,摸了下後腦勺,沾了滿手血,渾身骨頭好似碎了一般,尤其是腳,右腳好像斷了一般。

花三娘也不知死了沒有。

自己還沒把花三娘踹下去,她怎麽就自己松了手?

難道她一心求死?不,這不符合她的作風。

魏逢茗腦子要爆炸了,再也無心去想花三娘的事情。

我就要死了。

魏逢茗想,她撕了截袖子,綁住腹部,可血浸染了布條。

她帶了些丹藥,對,丹藥,她從懷中掏出丹藥,不管什麽功效都往嘴裏吞,可生命力還是不可逆轉地一點點消失。

一味丹藥沒止住她的血,反倒讓她流了鼻血。

她抹了把鼻血,感覺更好笑了。

等師姐在山崖下發現自己,自己一定是狼狽不堪的模樣。

流着鼻血,雙眼圓睜,筋骨寸斷,死不瞑目啊……死不瞑目……

魏逢茗忽而摸到了什麽東西。

是袖中的玉神丹。

前調味甘,而後極苦,吞入肚腸後似火灼燒。她想起蘇起山的話。

葉連笙這個人信不過。

他能給我什麽好東西?許是一味假藥,在師姐面前演演慷慨大方呢?又或是毒藥,在我最緊急的時候置我于死地。

死馬當活馬醫。她将玉神丹填進嘴裏。

該死的丹藥,怎麽這麽大一顆啊……

魏逢茗躺在崖底,嘴裏嚼嚼嚼。

只感覺到了一絲微甜,而後是漫長的極苦。

她緊蹙眉頭,感覺自己的牙龈連帶着舌頭,喉嚨全部都麻了。

怎麽還沒嚼完。

好苦。

嚼嚼嚼。

崖上的聲音停了,她瞧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士兵腰間挂着繩子,繩子的另一端由邢青簡拽着,士兵一點一點往下墜,落在杜峰屍體旁。

她腦中一道驚雷劈過,看向杜峰的屍體。

不好,符紙還貼在上面。

能使人短暫失去視力的暴盲咒與引火符不同,這東西是吉師兄當着邢師姐的面教給她的,仙門獨創,邢青簡一看便知!

她的脖子擡不起來,只能用餘光去瞧那士兵。

士兵将杜峰的屍體翻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符紙攥在手中,騰起一股妖火,将符紙燒得乾乾淨淨。

?

邢青簡在崖上喊:“有什麽東西嗎?”

士兵仰臉大喊:“沒有!這邊什麽東西都沒有,先拉我上去!”

魏逢茗:???

怎麽回事?

脖子好像能動了。

她用脖子靠着樹,勉力坐起來,忽覺腹中鈍痛,似烈火灼燒,霎時間汗流浃背。

渾身的骨頭好像也能動了。

那小兵,已經墜在半空,沿着繩索一點一點往上移動。

她動了動腳,還是崴的,但斷裂的地方似乎正在飛速愈合。

又想起蘇起山對玉神丹的描述,難道葉連笙真的大發慈悲,将真藥輕易給了自己?

圖什麽?

她忍着腹中疼痛,抱着樹,一點點爬起來。

士兵已經爬到了崖上。

魏逢茗逃了。

盡管她腳崴了,幾夜都沒睡好,精神疲憊不堪,心中卻暢快無比。

她跑得像只猴子,渾身血液翻湧。

讓她分享秘訣,就是在需要用右腳跑的時候,迅速就地一滾,再換成左腳跑。

哈哈哈!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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