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險為夷(2/2)
而師父一句話沒說。
有位弟子在十裏街閑逛,将當日的所見所聞告訴了邢青簡。
現在,她算是瞧出來了。
小師妹總是裝作柔弱乖巧,實則性情乖張,跳脫活潑,換句話來說就是死犟又抽風。
也是,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把自己領進門的師父?
如今自己與師父聊些東西,師妹也要好奇地來插一嘴,剛才自己進門來時,師妹不正喚着師父的名字嗎?
邢青簡開口,正想拒絕師妹,師父卻颔首道:“也不是什麽私密的事情,講了便講了。”
邢青簡無奈,又見師妹表情殷切,似是真的感興趣。
是啊,她怎麽會不感興趣,自己前些天不正是因為花三娘冤枉了師妹嗎?
想到這裏,心中不自覺對師妹多了點愧疚。
畢竟也是信得過的師妹了,邢青簡想到這裏,便索性拉了個杌子坐下。
“師妹既然想聽,那我便說與你聽。”
魏逢茗巴不得從邢師姐口中多抖摟出來點消息,畢竟那日邢師姐自赤軒門與師父密談之後,便徑直回了送囚隊伍,也不知與那縣丞都調查了些什麽東西。
掌握不了調查的情況,她心中總有點惴惴不安。
葉連笙見兩人都坐着,自己也去內室搬了張凳子出來。他想到哪裏便做到哪裏,搬凳子搬得口渴,又去提了檀木茶壺,找了幾個玉盞出來。
有茶有凳子,怎能沒有幾案呢?
葉連笙又想去搬那幾案,可雞翅木幾案又太重,便去東次房尋了張輕薄的小桌出來。
邢青簡和魏逢茗等來等去,等得臉都黑了。
魏逢茗默然,心中暗暗懷疑,葉連笙這樣的人,真的配當殺人兇手嗎?
話本中,兇手往往是個運籌帷幄,殺人于無形的高人,一身黑衣,眼睛幽深如潭水,閃着狠厲的光。
可葉連笙……
怎麽瞧起來有點缺心眼。
不對不對,這一定是他的僞裝。
太精妙了,竟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她晃了晃腦袋,瞧着師父忙前忙後布置東西的模樣,嘴角泛起笑意,她眼睫泛着朦胧的淺黃色柔光,臉頰生了一層細細絨毛,清秀而略帶些少女的明麗,自己卻沒察覺到。
這笑意正落入邢青簡眼中:“師妹,你怎麽了?”
魏逢茗笑容僵在嘴角。
連她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笑了。
葉連笙坐到了她面前。
“你還沒回你師姐,你在笑什麽?”葉連笙好奇問道,一探頭,順着魏逢茗的視線瞧過去,看見驚弦倒吊在院牆上睡覺,口水順着牆面流淌,畫了幅山水畫。
葉連笙也跟着微笑了。
邢青簡瞧了過去,哈哈大笑。
“師妹哈哈哈哈原來你是在笑這個哈哈哈——”
魏逢茗尴尬地想鑽到地裏去。
驚弦也被邢青簡的笑聲吵醒,見三人都看着自己,又見自己淌了那麽長一根口水,靈獸也是好面子的,便慢吞吞地游上了院牆,裝作很忙的樣子,跑去後廊捉鳥去了。
葉連笙斂住微笑,道:“今日人得閑,獸也得閑,不妨将事情慢慢講來,不必着急。”
正中魏逢茗下懷,魏逢茗趕緊接上:“是啊師姐,事無巨細,全都講來聽聽嘛,文師兄不在,也不用顧及那些恭謹禮數。”
邢青簡嘆了口氣,揉揉剛才笑僵的臉蛋,自己這些天,好像笑得比以前多了點。
心緒松弛了不少,這些天調查的焦慮也跟着消退了,莫名的安心。
再看眼前擺的小桌,茶水一應俱全,左右兩側坐着聽客。
這情況,自己倒像是個說書的。
就差一把扇子了。
葉連笙慢吞吞地掏出來一把扇子遞給她。
邢青簡:“……”
索性接過來,嘩啦一下展開,就着初夏的暖風,娓娓道來。
花三娘死前吞噬的奪氣髓,是民間邪修的妖丹,一些沒什麽仙骨的方士常常拿這玩意害人。
他們往往尋一個村莊,提前打聽好村莊今年收成好,村民富庶,便尋口暗井,将那奪氣髓丢進去。
奪氣髓順着暗井,進了附近幾個村莊的用水裏,服之,不出半月,面黃肌瘦,百病頻發。
再散播些是被妖邪詛咒的謠言,自會有人高價來求他們,到時候再讓他們喝下暗藏解藥的“符水”,毒性自解,一年的收成錢也基本搭了進去。
可倘若是沒錢之人,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一顆奪氣髓可以污染幾個村莊,若要害人,一般都弄一點,摻在幾缸水裏稀釋了,盛出幾碗害人。
單獨讓人服用一顆的倒是少見,像是一定要置她于死地。
“可是……為什麽那日你說出這東西後,那些弟子就放棄了對我的懷疑?”魏逢茗好奇問道。
她自然想問個清楚。
邢青簡飲口茶,道:“那東西啊,可不是你能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