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險為夷(2/2)
不然以後她下山遭了危險,不能自保怎麽辦?
畢竟當初天銳,不正是——
他眼睛發澀,想起天銳沒辦法再學劍術,心中悵然。
“你的意見,為師會考慮的。”
邢青簡精神頓松。
魏逢茗将藥膏抹到葉連笙的手上,葉連笙手指很長,骨節粗大,似是練功所致,指節的皮膚上有幾道細細的傷疤,已好全了,在陽光下現出淺淺的白痕。
她驀然想起數天前,清平宗選舉徒弟時,他坐在赤軒門外搭建的高臺上,臉色蒼白的模樣,那時候的他好像就受了傷,也不知現在好全了沒。
葉連笙見她愣神,不動聲色地把手抽回去,接過藥膏,道:“我來就好了。”
魏逢茗聲音發悶,“師父,你們捉妖時,常常受傷嗎?”
葉連笙:“這自然是常事。”他将藥膏細細抹勻,放在桌子上。
“除妖時,受傷是常事,不過性命之虞倒是少有,妖怪傷人和殺人的程度不同,倘若妖傷了人,潛心改正倒,我還能留它元神,可倘若妖殺了人,那必定是腥風血雨,宗門傾盡全部也要複仇。”
魏逢茗摸了摸鼻子,問:“可……畢竟還是有的吧,待到你我下山,也是會碰上殺人的大妖的吧?”
邢青簡翹起二郎腿,問:“師妹這是害怕了?”
葉連笙嘴角笑容淺淺,打趣道:“若你不想同我下山,我便過幾年再帶你就是了。”
“別!”魏逢茗急道。
倘若下山遇上了大妖,自己豈不是能借大妖之力殺死葉連笙?倒是省了她許多力氣,說不定……換靈咒的反噬也會輕些。
她雖不怕死,可怕疼,總想讓自己死前少受點折磨。
她揪着自己的裙裾,小聲道:“徒弟……是想去的。”
邢青簡:“你不怕?我可和你說,當初吉師兄拜師父為師時,與他一同下山,不想卻碰上了那食人的酒族。酒族人千變萬化,性格乖戾,不知道害了多少平民百姓,聽吉師兄所說,他防不勝防,中了攻擊——”
“別說了。”葉連笙打斷她。
邢青簡不明所以,道:“師父,我是給小師妹提前講講,也好讓她有個預防……”
葉連笙臉色鐵青,魏逢茗摸不着頭腦。
魏逢茗想到師兄當初在野水塘說的話,他因受了傷,不得已學了符咒,如今看來,竟和師父有關?
邢青簡朝她擠了下眼睛,意思是:等會我偷偷告訴你。
葉連笙神色冰冷,喃喃道:“也是我當初……疏忽了。”
他的神情似是想到了從前,愈發現出些悲怆來。
眼神微轉,他看向魏逢茗,而魏逢茗不知葉連笙忽然看她作甚,手撐着圈椅,往後挪了半步,心中有些不安。
葉連笙薄唇微張,冷聲道:“我明日便減了文師兄的事務,讓她專心教你講義,你的懲罰未淨,以後三個月,上午便去流風谷和吉師兄學符咒,下午學講義,晚上我便教你練劍,每日清早,邢師姐喊你去學雙戟。半月歇一天,驗你一次學習成果。”
他語氣堅決,已沒有回旋餘地。
魏逢茗目瞪口呆,不知葉連笙如何做了決定,又是如何說出這樣冰冷的話。
邢青簡高興一拍手,道:“師妹,你今日可要早點睡!我明日準時喊你!”
魏逢茗突然覺得頭疼了。
她還以為,自己這段舒服的日子,能過得再長些。
她求助地看向葉連笙,“師父……”
葉連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沒了聽書的興致,起身道:“青簡,你把剩下的事和逢茗講了,就把這些東西搬回房間吧,今夜早些安歇。”
說罷,留下一堆桌椅板凳,飄然往房間去了。
魏逢茗見葉連笙鐵石心腸,心中暗暗不爽。
邢青簡瞧上去卻高興地很,見魏逢茗還盯着師父的背影,便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道:“師父這是為你好,小師妹,你多學點東西,也是為将來下山除妖做一份準備。”
魏逢茗收回目光,問:“師父怎麽突然心情這麽差?”
邢師姐:“每次一提起來吉師兄受傷的事情,師父就會心情低落,雖然不會随便對人發脾氣,可是也會沉悶一段時間。”
“那你還提?”魏逢茗瞪眼。
“這不是……”邢師姐哂笑,“這不是想讓你趕緊開始學點東西嘛,你都已好全了,師父還想讓你再養些日子,可做徒弟的最重要的就是擁有一身本領,離下山之日越近,就越不能拖。”
我謝謝你啊。
魏逢茗緩慢地呼出一口氣,将心中與邢師姐吵嘴的想法壓下去。
師姐就是這樣,怎麽着也算是為她好。
而師父,師父因為吉師兄除妖受了傷,便想加強自己的訓練。放在師父的角度上來說,也是沒錯的。
葉連笙私下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對徒弟倒是真心不錯。
瞧見他匆匆離去的落寞身影,魏逢茗心中竟生出一點柔軟。
像倒了幾趟熱水的茶壺,餘一點清涼的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