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符(1/2)
兇符
師父房間的燈早早熄了。
魏逢茗思來想去,心裏沒底,想再去把師父喊起來,在清平宗的時候,她就把師父從睡夢中叫起來過好幾次,師兄師姐也做過,師父脾氣好,即便被喊醒,也不同他們計較。
只是現在身在人間,男女之防,這樣做難免落人閑話。還是和師父商量一下,以後自己找他讨論事情,都翻窗進去。
繃帶纏的手臂悶熱,她把繃帶解開,裏面的傷已好全了,不過從掌心長出的青色細紋,已經波及到了整個手臂,攀上肩膀,幸而平日都是身着長衫,這才能掩蓋過去。
她瞧着手掌上生長的這顆眼睛,已經栩栩如生,左右轉動,不知在窺探什麽。等到自己向葉連笙複了仇,這具身體就是廢人,也不知換靈咒為什麽偏偏挑中了她,同意寄生。
下山不容易,而下山的目标是殺掉葉連笙,他不像個兇手,又像個兇手,民間傳聞中的兇手,要麽是兇神惡煞,要麽是道貌岸然,他顯然是後者。
可山上相處這段時間下來,她總覺得,葉連笙在後者上做的太極端了,極端到覺得他是在演戲。
世界上哪有這樣的人?這樣看下來,反而更像兇手了。
魏逢茗琢磨到半夜,分析着葉連笙的種種作為,越想越覺得困惑,想到明日還要早起去查驗現場,便也睡下了。
第二日,兩人前往現場,大大小小六七個地方,以往存放石獸的城牆,三位女子遭受襲擊的長街,以及那座破廟,二人都走了個遍。
杜子揚也奉城主之命,帶着師兄弟跟着他們一起調查,狗皮膏藥似地黏在身後,甩也甩不掉。
葉連笙得了張城主繪制的大致地圖,把怪物附身出現的地方圈出來,又擡起頭看着城中的各色建築,建築高低錯落,以城牆最高,往西邊逐次降低。
“不如我們上城牆去看一看。”葉連笙道。
魏逢茗不知師父心裏在打什麽主意,也就跟着階梯往城牆上走,杜子揚一見兩人行動,也巴巴地跟了上來,惹的她心中一陣膩煩。
站在城牆上向下眺望,城內路線驟然明晰了許多,她這才明白師父為什麽想來這裏,冷風吹着,她的腦子也跟着清醒不少。
扇興的城牆修建的高大綿長,有些地方是寬大的平臺,有些地方卻窄小的僅供一人通過,一人落腳。
葉連笙衣袖飄飄,白衣外面披了件灰色薄衫,被風吹的鼓起,精薄勁瘦,腰身隐隐,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風歸去,魏逢茗心中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恐懼,抓住了他的衣袖,好像将仙子扯落凡塵。
他的頭發被冷風吹的散亂,偏過頭看她,他怕冷,臉更是慘白,皮膚仿若透明,隐隐可見黛色血管。
“師父……”魏逢茗心中幾種痛苦的情感拉扯着,一時間竟不知說點什麽,只攥緊了他的袖子,“這條路……太危險了,你別走。”
這木臺是臨時搭建在兩座城牆上,起到一個暫時連接的作用,并不牢固,據城主所說,妖怪的事情一出,修城牆的士兵各個都吓的不得了,後來竟棄城而走,修城牆的事情也就暫時荒廢了。
葉連笙看向前面那處僅供一人通過的木板,道:“好,我不走。”
兩人終究還是來調查的,即使不從木臺走,也要下樓換個路徑,再去另一邊城牆上查驗,葉連笙說:“那塊城牆上的路可以走到城內最高的臺子,說不定居高臨下,能看出來不少東西,這妖怪的活動是有規律的。”
他們便沿着臺階下來,可還沒走到樓下,就看見杜子揚越過了木板,去了那邊。
魏逢茗瞧着他的身影,惱怒地罵道:“這人定是偷聽了我們說話,想着搶先一步去發現線索!放的那麽高的木板,怎麽沒見到給他摔死!”
她頓時跑了起來,眨眼間已到了另一牆上,師父随後也跟了上來。
……
杜子揚手腳發顫,躍過木臺,沿着小路上了高臺,于冷風中瑟瑟,卻什麽都瞧不出來。
魏逢茗随後而至,瞧他一臉茫然,冷笑道:“今日的風還真是大,我和我師父的談話,竟然也能吹到別人的耳朵裏。”
杜子揚哼了一聲,見瞧不出什麽,就沿着臺階下去了,他見魏逢茗嚣張跋扈的樣子,心中更是不滿,想将她從高臺上推下去,摔個手殘腳殘,又礙于她師父在場,只得作罷。
還得想出點什麽別的招數對付她,找回自己因她而丢掉的面子。
魏逢茗跟着師父查驗一番後,回了府中,已是傍晚時分,盡管兩人都不用吃飯,但城主還是故作客氣,強留他們吃頓飯,魏逢茗也就不再故作禮貌,将自己想吃的東西全點了個遍,點到城主臉色煞白才停手。
“兩位今日調查,可有什麽收獲啊?”他臉上堆笑道。
葉連笙淺淺啜飲,道:“我今日站在城牆上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想向您讨教一下。”
魏逢茗看向他,師父這是要問什麽?
“我想問,從破廟到城牆,以及其他那些附身物的地方,在這一屆花鳥節到上一屆花鳥節期間,這條路上曾出現過什麽事?”
“這條路?”城主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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