蹴鞠(2/2)
一個成年男子的笑聲傳出來,魏逢茗聽着分外刺耳,感覺像個吵鬧的孩童,在地上打滾吵要玩具。
她舞動黃傘,幾十顆蹴鞠散開,中間圍困的人從半空掉下,葉連笙闖進賣布匹的鋪子,扯了段布匹,橫着甩飛出來,接住了落下的那人,太白宗大弟子已然昏迷,嘴角淌血。
他用黑色布匹将大弟子的紅衣蓋住,也跟着魏逢茗跳上屋檐,拔劍捏訣,金色的法陣霎時出現,旋轉着将幾十個蹴鞠圍困在主街。
幾十個蹴鞠朝魏逢茗攻來,她來不及拔劍,收傘為棍開始敲打,球連續不斷地密集進攻,從這如急雨般的攻擊中,她竟覺出來一絲暢快,索性把傘丢給師父,自己用手去接。
換靈咒也相當興奮,每當掌心觸碰到一只蹴鞠,就把上面的妖力吸去,球頓時化作一顆廢球。
魏逢茗一顆顆把廢球丢下去,球砸在土地上,濺起了泥花。
形勢逆轉,空中忽然響起了尖銳的哭聲,像是孩子輸了東西,打滾着試圖賴賬。
她聽的心中厭煩,葉連笙也不勝其擾,兩人對付這妖怪的速度快了不少。
還剩下一顆蹴鞠。
那蹴鞠靈活如泥鳅,從她的掌心滑了過去,驟然突破了法陣,從主街上拐了個彎遁逃了。
速度之快,難以想象。
葉連笙擡腳去追,手已經碰到球身,球登時墜下,化作了一顆廢球。
妖靈已經跑了。
魏逢茗手裏還拿着一顆蹴鞠,上面的妖力已經被她吸食殆盡,她瞄着下方的街道,琢磨着把它丢到哪裏,忽見街角一個熟悉身影,鬼鬼祟祟。
她長嘆一口氣,心想這出現的真是時候。
“接好了!”
她大喝一聲,手裏的蹴鞠如同離弦之箭迸射而出,差點把空氣都擦燃了。
咚!
一人直直往前跌去,趴在了地上,魏逢茗哈哈大笑:“你在這裏觀望了半天,怎麽不出來和我們一起啊?杜修士?”
杜修士一臉泥水,站起身仰臉看着她,咬牙切齒,又不敢回擊,憤憤地罵了一句,拐走消失了。
“逢茗,你太張狂,惹上這樣的人不好,容易招致報複。”葉連笙溫言勸她。
兩人躍下屋頂,魏逢茗将傘接過來栓在腰上,朝杜子揚消失的地方吐了吐舌頭,道:“我又沒有把柄捏在他手裏,怕他做什麽?他若是想報複,正合我意,我正想着收拾他呢!”
葉連笙也不再勸,只是說:“凡事小心些。”
妖怪沒抓到,反倒傷了不少修士,,魏逢茗幾人去府中喊了人,把受傷的修士一個個擡進去。
大師兄傷的最重,葉連笙給他喂了一顆丹藥,他發着高燒,氣息卻慢慢平穩下來。
城主急急忙忙闖進院子,看着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修士,吓的心魂顫抖,“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有這麽多修士受傷?”
魏逢茗将今日發生的事情說與他聽,小師弟一直垂着腦袋,心緒不佳。
這小師弟名喚顧雲飛,膠州人士,生平沒經過什麽大亂,這也是他第一次跟着師兄師弟下山除妖,怎料就撞上了大妖。不僅傷了許多同門,甚至還差點害死自己!
他生平仗義,見同門受傷,自己卻還好好站着,心中十分愧疚,往魏逢茗兩人面前一跪,“感謝二位救命之恩!我顧雲飛蒙受恩德,一定結草銜環以報!”
魏逢茗笑嘻嘻受了這一跪,看向師父。
“我看他還有力氣道謝,看來傷不重,不如讓他來幫幫我們的忙?”
她今天看卷宗看的可真是夠了。
顧師弟一愣:“我是太白宗的,你們不介意?”
魏逢茗大大咧咧一擺手,“不介意!”
葉連笙:“天下大同,我們的目标一致,宗門之分不必過于嚴苛。”
……
城主照料着受傷的修士,師父和雲飛去讀那壘成書山的卷宗,魏逢茗正好得了點空,去拆洗繃帶。
她打了盆水,将繃帶解下來,手全部浸泡在溫水裏,那只眼睛睜開着,十分漂亮,睫毛纖長,眼形嬌媚。只是躍動着兇光,帶着一絲動物般的兇狠。
她将繃帶丢掉,擦乾手後又翻出新的纏上,纏的緊實。
葉連笙來敲門:“逢茗,封娘子差人給你送來了書信。”
“哦?”魏逢茗起身,她注意到身後的窗戶響了一聲,極其細微。
她沒打草驚蛇,伸手拉開門,接過了信,信上只有寥寥幾句話。
“逢茗,今日在鋪子中時,有一人似乎在背後偷聽,看樣貌像是你和我描述過的杜修士。”
魏逢茗不以為意。
她回憶着自己當時說的話,想來,也沒說出什麽緊要的事情。
只是……繃帶的事情,好像封娘子提了一嘴。自己當時的反應……是有點過激。
若是杜子揚關注到了,一定會想方設法查探。
她看向窗戶,又看向那盆散落的繃帶,心道,遭了。蹑手蹑腳走向窗戶,她猛然推開,外面空無一人。
只是牆角下,留了一雙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