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腿(1/2)
雞腿
杜子揚消失了。
他留書一封,說自己臨時有急事暫離,師兄師弟不必等他,除妖後徑直回山便好。
因着是他的字跡,再加上太白宗一行人對杜子揚十分不齒,又還在養傷,故而無人在意他去了哪裏。
上上下下,最關注他的去處的,竟然是魏逢茗。
她十分焦心,一天到晚地咬着指甲,卷宗也讀不進去,總被師父訓。
杜子揚一定是看穿了她的異樣,又偷看到了她手掌上的眼睛。正在四處尋找這種東西是什麽。
若是他查出這東西是邪術,一定會當着衆人的面揭發自己。這種邪術雖然罕見,但既然花三娘能找到,別人也一定能查到。
她惶惶不可終日,仿佛一把利劍整日懸在自己的頭上,将落未落。
他們連看了幾天卷宗,驚弦這幾天閑的很,魏逢茗又不陪它玩,它鬧了脾氣,鑽到桌子底下,怎麽喊都不出來。
魏逢茗忽而想起驚弦吃人時的樣子,若是姓杜的回來,得想辦法給他弄死,喂給驚弦,毀屍滅跡。
因為焦慮,她的指甲咬的很短,她拍着手,想把驚弦從桌子下喊出來。
葉連笙也知道最近冷落了它,便蹲下身,認真對驚弦道:“記得今年宗門招生大典前,我許諾說要帶你去買雞腿,不過後面因為太忙忘了,是我對不住你,你還想吃嗎?”
驚弦口水滴下,慢騰騰探出來一條蛇尾巴,招了招。
葉連笙露出微笑,去城主的廚房給它拿了幾只生雞腿,道:“你想吃熟的還是生的?”
驚弦用尾巴點了點雞腿,然後重新退回床下。
“哦,要熟的啊。”
他便跑去給驚弦燒雞腿,魏逢茗站在桌子旁等了會兒,也想嘗嘗師父的手藝,忽然聞到了廚房傳來的味道,讓她想起了剛入宗那天,她吃的飯。
葉連笙馬上要出來了,她一激靈,趕緊鑽進了桌子鑽進去都毫不費力。
她同驚弦擠在一起,驚弦錯愕地看着她,她伸出手指壓在唇前,噓了一聲。
“逢茗?”葉連笙端着盤子從廚房出來,卻沒見到她的身影,料定她是出去玩了,遺憾地嘆息一聲。
本來還想讓她嘗一個的。
他将裝着雞腿的盤子放到桌下,慢慢推了進去。
驚弦瞥了魏逢茗一眼,它碧綠的眼珠子中充滿困惑,在說:你不來一個?
她趕緊擺擺手,表示自己一點都不餓。
驚弦高興沒人和它搶,還以為這雞腿是葉連笙從外面買來的,高興地用蛇尾卷起一根,送進嘴裏。
好鹹。它的眼皮跳了一下。
魏逢茗捂嘴偷笑,師父指導清谷峰給上山的修士做飯,那手藝她是見識過的。
師父見驚弦半天沒再拿,還當它是不好意思,便又往裏推了推。
“你不吃嗎?”
驚弦伸出尾巴搖了搖。
“哦,那看來是不太好吃,我還是出去給你買吧。”葉連笙語氣有點失落。
魏逢茗不知怎的,跟着眼皮也一跳,心裏不太舒服。
她瞧着葉連笙落寞的身影,又看向驚弦,捏着它的脖子,表情逐漸猙獰。
她小聲威脅:“吃不吃?吃不吃?”
驚弦搖搖頭。
她趁着師父沒注意,将整個盤子都拖了進來,掰開它的嘴,将整盤雞腿倒了進去,然後強硬地合上。
葉連笙忽見盤子沒了,心下有些驚喜:“你喜歡吃?”
砰一聲,一個光盤子從桌底滑出來,撞到牆角,霎時成了碎片。
葉連笙十分高興,語氣都有些興奮,“我再去做一些,也給逢茗留一些。”
魏逢茗心道不好,可師父又進了廚房。
驚弦委委屈屈看着她,她拍了拍它的頭,“待會等顧雲飛來了,讓他幫忙弄卷宗,我給你帶雞腿。”
她輕晃着頭,散漫地舉起兩根手指:“我發誓不是師父做的。”
驚弦高興多了。
後來,葉連笙又往新盤子裏放了雞腿,魏逢茗還是往驚弦嘴裏倒了,趁着師父去洗盤子的空檔,重新鑽了出來。
“逢茗?”葉連笙忽然喊她。
她慢慢回過頭,遭了。
“你沒走啊,我這邊做了幾個——”
她蹿了出去:“聽說前幾任河女都回觀山廟了,師父我也去瞧瞧!”
說罷,拔足狂奔。
直到站到觀山廟的門外,她才停下腳步,可沒收穩,腳絆在門檻上,跌跌撞撞摔進廟去,不知道摸到了誰的頭,作了緩沖,才終于停下腳步。
這個……她慢慢松開。
這好像是城主的頭吧。
她讪讪收回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城主往後瞧了瞧,本想發怒,見是她,便把她招呼過來,“魏修士,這是近三屆的河女。河女們,這是魏修士。”
三位河女瞧上去歲數都在十歲以內,都穿着針織細密的黑裙,從遠地趕來,路途颠簸,臉上都有些蒼白。
她們乖巧地向魏逢茗問好。
“黃泥馬上送到,河女們不妨先去休息休息,制作泥塑的時間還長。”
魏逢茗躲了一會兒,估摸着師父不會再找過來,便放松了些,看着一車又一車的黃泥被拉進廟裏,她好奇地瞧了瞧,見那黃泥質地細膩,不像市面上買來的黃泥。
“這泥是從哪裏挖上來的?”
城主:“剛從欺梧河撈上來的。”
魏逢茗打了個寒顫,欺梧河裏死了那麽多人,竟敢還拿這些黃泥做泥塑,也不怕死屍的血肉摻進來。
“泥塑一年一換,那些用過的泥塑都去哪裏了?”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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