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鳥(2/2)
葉連笙全程看完了她閉眼又睜眼的驚恐模樣,知道不可能是沒什麽,便伸出兩根手指,放在她額前,檢測她有沒有被什麽東西附身。
魏逢茗的臉霎時由白轉紅,她不就是被“附身”了兩次,檢查附身這事,怎麽就成了他的習慣?
殊不知,修士被附身一次就已經極為少見,兩度被附身就已經是異類。
盡管第二次附身是她裝的。
那冰涼的手指在她輕輕一點,蜻蜓點水般掠開。
他道:“你剛上山時體質還好,現在不知為什麽,身子差了許多,容易被附身。”
魏逢茗:“可是這裏沒有妖怪啊?”
她的話忽然頓住了,狐疑地瞥了一眼那鳥巢,葉連笙眼睛緩慢地眨了眨,魏逢茗忽然明白了,兩人心照不宣。
靜元法師提出想進堂屋和兩人的卧房瞧瞧,顧蓮便答應了,引她進去。
葉連笙帶她去檢查倉庫。
倉庫裏堆放了不少藥草,淡淡藥草香氣,有一扇專用來透氣的網格小窗,明亮的天光由此而入。
這窗本來是為了透氣,卻因近日雨太多,反倒讓雨水趁虛而入,不少藥草都受潮了,沒法再用。
魏逢茗借着這點空閑,向葉連笙問起剛才的事,葉連笙便同她解釋:“你可還記得,池長老早年收服了一只兇鳥淨元?”
魏逢茗點頭,池長老的深紅色長袍便是一道符咒,兇鳥淨元就住在裏面,成了那長袍上的金絲飛鳥圖。
葉連笙:“淨元和靜元念起來相同,我以前勸嶺西給這鳥換個名字,他不樂意,非說這是佛名,人人可用得,為何他的鳥用不得,我便由他去了。”
魏逢茗心想,難怪她聽到靜元法師的名號時,感覺似曾相識。
葉連笙講道,兇鳥淨元是妖鳥中的頭領,它還有一個與它從小長大的兇鳥,兩只兇鳥能共感,腦子裏看到的畫面能相互交換。
他們以為淨元被收服後,另一只鳥會因此露面,然而多少年過去,那兇鳥也沒有出現過。
魏逢茗還沒說出猜測,葉連笙就點了點頭,“正是你想的那樣。”
魏逢茗:“這鳥把尤開舜給綁架走了!”
葉連笙:“……”
“你這個也算是一種新奇的思路。”
魏逢茗:“師父怎樣看?”
葉連笙:“我覺得……尤開舜在飼養這只鳥。”
他慢慢解釋道:“我天生對妖氣的感知比別人強,一進房子便嗅到了妖氣,這裏妖氣濃重,遠勝過左鄰右舍,若是兇鳥暫時寄居,一般都會選擇收起妖氣,盡管會有些許殘留,但也不會有現在這樣多。”
“這只鳥在這間房子裏十分放松态,它将這裏當成了家,所以才不收斂妖氣。”
他表情認真:“你有沒有聞到一點妖氣?”
魏逢茗眼神躲閃,假裝嗅了幾下,附和道:“嗯……是有一點。”
她一個妖怪,又不是正兒八經的修士,哪裏嗅得到妖氣。若是自己早意識到這一點,發現自己是妖,也不至于被換靈咒的真相吓的幾天沒睡覺。
葉連笙:“那就對了。”
*
他正要帶她去堂屋檢查,還沒走出倉庫,就聽見一聲尖叫。
驚弦嗖地一聲從院子蹿進了屋中,葉連笙二人緊随其後,推門而入,只見靜元攙扶着顧蓮,而顧蓮已經暈了過去。
她把她扶到了榻上躺着,葉連笙問發生了什麽,靜元面色嚴肅,指了指牆角。
牆角有一口水缸,不過被移開了,地上新鮮的泥土痕跡。
靜元:“是我剛剛移開的。”
水缸後的牆面上有一塊深褐色的痕跡,若是仔細去瞧,就可大致猜出,那是一大塊血跡。
顧蓮醒了過來,她被那塊血跡給吓着了,“他會不會是在家裏遇襲,這才失蹤的?”
她剛才瞧出了他們對鳥巢的态度十分奇怪,便猜出家中可能有妖怪。
魏逢茗寬慰她:“怎麽可能?”她緊接着解釋說,這水缸瞧上去幾年都沒挪開了,血跡也十分陳舊,尚且不知道是誰的血,與姓尤的失蹤沒什麽關系。
葉連笙湊上前,嗅了嗅,聞不出什麽。
魏逢茗躲開顧娘子,偷偷問他,這會不會是兇鳥的血,說不定是兇鳥逃到了尤開舜這裏,尤開舜同它好一番搏鬥,将它重傷,這才收服了它。
又或者,也可能是尤開舜的血,尤開舜見打不過它,便同意讓它在自己的房子裏住着。
葉連笙又放驚弦去聞了聞,他與驚弦有一套極其簡單的溝通策略,就是葉連笙說出自己的猜想,驚弦來點頭。
這方法十分原始。
葉連笙:“這是血跡嗎?”
驚弦點了點頭。
葉連笙:“這是妖血嗎?”
它搖頭。
魏逢茗:“這是人血?”
它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