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并不可恥(1/2)
逃跑并不可恥
你還有要殺的人嗎?
有。
你一定要動手嗎?
要。
你恨他嗎?
恨。
你愛他嗎?
她睜開眼。
仍站在路上。
選擇如同一道天然的裂隙,橫亘在她眼前。
“它叫酒九。”葉連笙斂眉道,“它會想方設法引我回到鹿幽。”
“只是不知道會用什麽辦法。”他看她。
所以才需要提前準備。
“墨晴和兇鳥若是埋伏的好,說不定酒族還沒出手,就被捉住了。”
魏逢茗:“弟子明白了。”
“鬥笠戴得低些。”他按住她的鬥笠邊沿,往下壓了壓。
“為師教你一個逃跑的秘訣。”他道,“就像這樣。”
細碎的光點從墨綠色的樹蔭灑下,他捋起袖子,在林間靈活穿梭,眨眼便沒了蹤影。
她站在原地等師父,等了一會兒,他還沒回來。
她有點心慌,又怕被過往的行人發現了身份,不敢高聲喊。
忽而有人拍了拍她的鬥笠,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種到地裏去。
“我回來了。”
又道:“你看清了嗎?就像那樣,左右左,交叉着跑,不容易被抓到。”
魏逢茗心道,還用你教我?我從小到大逃跑的次數絕對不算少。
這方面來說,她應該是師父。
葉連笙像是真的要教會她似的,将自己過往數百年的逃跑經驗傾囊相授。
“以前想殺我的修士比妖怪還多,後來我當上了長老後,就慢慢少了。”他眼中泛起鮮活的神采。
那眼神,好像在懷念一段幸福的時光似的。
魏逢茗沒忍住,悄悄白了他一眼。
“什麽時候把我們送回去?”墨晴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十分冷酷。
魏逢茗不耐:“知道了知道了,離開你娘子半個時辰像活不了似的。”
墨晴不說話了。兇鳥咕咕叫了兩聲,回蕩在林間。
“顧娘子現在對燕子很害怕,你若是想再飛回那房子,最好不要變成燕子。”
“當然,也不能是現在這個渾身着火的樣子。”
墨晴推開了門:“蓮娘,我回來了。”
顧蓮高興地迎上來,“你采藥采的這樣快——這是什麽?”
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鹦鹉,耀武揚威站在相公的肩膀上。
她朝那鹦鹉伸出手,它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這是什麽鳥?”
“好像是鹦鹉。”
“林子裏就有?”
“是啊,應該是哪個達官貴人養的,逃跑了。”
為讓她放心,他說:“這是姓葉的修士捉的,說是靈鳥,可以震懾兇鳥的煞氣,讓我帶回來養。”
她眼睛一亮,連忙小心将鹦鹉捧在掌心。
看她溫潤的樣子,墨晴表情微頓,道:“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她眼珠子亮閃閃。
墨晴抿了下嘴,道:“我想晚兩個月再搬家。”
“為什麽?”
“山裏有些藥材能賣出高價,我想着再攢點錢。”
顧蓮說了聲好,便玩鹦鹉去了。
他見自己被冷落,略微有些不滿,就湊在她身邊說話。
“你以前有沒有養過小動物?”
“養過啊。”她纖纖素手撥弄羽毛,他瞧得嫉妒,把她的手拉住。
“養過什麽?”
“養過豬,牛,羊,還有好多只兔子。”
“好多只?不是只有一只嗎?”
她瞪他:“你又沒見過從前的我,怎麽知道我就養了一只。”
小時候養豬牛羊是家庭所迫,養兔子卻是她獨特的愛好。山上兔子很多,剛開始的兩只兔子是她在山上撿的。
她本來只打算養這兩只,結果它們生了好多,子子孫孫無窮盡也。
後來由父親做主,賣給了一家農戶,聽說後來拿去做了兔皮帽子。她心裏難受。父親卻買了一頂回來,還讓她戴,她不想,就在去鎮子的山路上,把帽子扔下了山。
兩年後,母親重病,她上山采藥,又發現了一只兔子,她一瞧,是個皮毛光亮的好兔子,比她從前養過的都要好,只是後腿受了傷。
兔子也很親近她,她便把它抱回了家,敷上藥草治療。當晚,父親醉醺醺地提起,說這兔肉滋補,他從小就愛吃。
她知道父親什麽意思,可還是難過得不像樣,她沒能力反抗他,還是病榻上的母親給她出了個招,讓她明天在院子裏殺兔子,把房門打開,繩子綁松些就好了。
父親喝着酒,眼睛往這邊瞄,他喜歡看她掙紮痛苦的樣子。
她揮起砍刀砍向兔子,兔子掙脫了繩索,像一道閃電蹿出了正門,她松了口氣,父親罵了她一頓,也就不了了之了。
母親病了許多年,八年後,她病死了。卷了席子往地裏一埋。
沒幾天,父親讓她嫁給尤開舜,她性格溫吞,借着上山砍柴的空閑,去找母親的墳,正是忌日,她給她帶了點蘋果。
可是荒郊野嶺,亂墳遍布,那座墳只是個土包,連塊碑也沒立,她要去哪裏找呢?
她記得自己在墳上蓋了塊綠色的簾子,可是近日雨水太多,簾子被沖跑了。
她坐在一棵樹下,偷偷地哭,她想自己該堅強些,可眼淚止不住。
她不想回去,又無處可去,在林子裏轉了轉,肚子很餓,她舍不得吃給母親帶的蘋果,可腳下一滑,蘋果從手裏脫落出去,滾遠了,撞在石頭上,碎了,很脆的蘋果呢。
她正在吃碎掉的蘋果,忽然感覺有東西在看她。
她扭身往背後看去,瞧見了一只兔子,眼神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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