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2)
第十七章
程四方頭痛欲裂,像想到什麽事,臉色更加蒼白,支吾道:“我......我從前患有腦疾。”
怎會如此?師兄的兒子不能引氣入體?
梅潭柘的天塌了,信仰塌了。他試探問道:“還能再試試嗎?”
程四方緊咬嘴唇,搖搖頭。
他深覺對不起梅教導。雖然沒有刻意打聽,但看得出來學院裏很多人都想得梅教導指點。
他不知道,梅教導為什麽選他,而且對他還這麽有耐心。
梅潭柘皺着眉,負手于身後,從程四方的左方走到右邊,又從他右邊走到左邊。最後走過來,鄭重道:“看來我們只能采用第二套方案了。”
“什麽方案?”
梅潭柘擡頭指向東南方,神情嚴肅:“合手,朝着那個方向。”
程四方乖乖照做:“這個方向怎麽了?”
“這個方向有蓬萊島,蓬萊島裏住着書聖。你知道書聖吧?這個世界上最智慧、最博學、最厲害的人。”梅潭柘虔誠道,“師尊,請降下靈智給這位少年吧!”
……
靈芝,什麽靈芝?
程四方:他好像把梅教導給逼瘋了。
做完禱告後的梅潭柘心情輕松很多。
“算了,不急于這一時半刻。”他寬慰道,“開悟本就不是一件易事。雖也有不少一夜之間就引氣入境的,但多是世家子弟,從小就耳濡目染。”
再說就算這孩子不能修行,師尊,師兄,書院那麽多人,護他一人一世平安,綽綽有餘。
“對了,我還一直沒問你名字呢。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謝不悔?謝思君?謝憶君。
“我叫程四方。”
“等等,”梅潭柘一臉見了鬼的模樣,“你姓程。你,你為什麽姓程?”
程四方也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因為我爹姓程。”
梅潭柘大驚失色:“你有爹?”
師兄日思夜想的道侶竟然帶着娃改嫁了?
“我以前有爹。後來我爹跟我娘一起死了。”程四方垂下眼簾。
見此,梅潭柘不好意思再繼續深問。只好道“你先學着,我還有點別的事”先走了。
他嘆了口氣。
這可怎麽辦,師兄會道心破碎、直接瘋掉的吧。
這聲嘆息不高不低,恰好落到程四方的耳中。
他懊惱地想,自己一定讓梅教導大失所望了。
他下定決心,除了吃飯睡覺就在梅山上打坐。每天早出晚歸,周青崖早上醒來就只看到桌子上擺好少年買的,熱氣騰騰的早飯。
她好奇學院有這麽大魅力,這孩子這麽努力呢。
不過努力是好事。而且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已經打探好玉髓藥池周邊,得帶上窈安去“泡池子”。
是夜。周青崖坐在床邊,輕輕叫醒窈安。
被人從夢中叫醒,小女孩有點氣惱惱的,但揉了揉眼睛發現是師祖奶奶,立刻綻放出甜甜的笑容,“晚上好呀,師祖奶奶。咳咳咳……”
周青崖溫柔地将她抱起:“走,夜黑風高,師祖奶奶帶你去學院泡溫泉。”
雖然窈安不知道為什麽要三更半夜泡溫泉,但是玩水,她喜歡。
今夜無月。玉髓藥池格外寂靜。
池水上方籠罩着一層薄薄的霧。霧氣沾在池邊的石紋上,凝成細小的水珠,順着雕刻的葫蘆緩緩滑落,墜入池中發出微不可察的“叮咚”聲。
不遠處,那間木屋在霧霭中若隐若現。四角懸挂的銅鈴紋絲不動,仿佛連時間都在這凝滞的夜色裏沉沉睡去。
周青崖慢慢褪去窈安的衣服。女孩瘦弱的身體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盡管平時她就看出窈安很瘦,衣服總是穿得松松垮垮的。
但脫掉衣服看得更明顯。
她的脊背骨嶙峋,四肢細得像枯枝,皮膚蒼白沒有多少肉,只餘下青白的血管蜿蜒盤繞。小小年紀,就因在藥鋪多做活計,手指已生出黃色的繭來。
周青崖一愣,指着她胸口處的大片傷疤道:“窈安這裏為什麽會有一處傷?”
從傷疤的顏色來看,是一道陳年舊傷。從形狀看,是劍。
鋒利的劍貫穿了整個胸膛,還好錯開了心髒幾分,否則必死無疑。
“師尊說,她在鳳鳴山撿到我的時候,我就是受了劍傷,快要死了。”窈安歪着腦袋想了想,“師尊說,她從沒見過一個小女嬰會流了那麽多那麽多血,也許是小時候流太多血了,所以後來吃什麽也長不胖。”
“那是你師尊窮。”周青崖大大咧咧道,“跟着師祖奶奶,天天吃大魚大肉,保準把你養的白白胖胖。
窈安咯咯地笑起來,她問:“師祖奶奶,你聽過我師尊唱歌嗎?她每次泡澡的時候都會唱歌。”
“她唱的很好聽嗎?”
其實我連你師尊是誰都不知道。周青崖想,不會要讓她唱歌哄小孩吧。她可不會。
窈安有點苦惱:“師尊唱的歌我聽不懂。”
“你小孩子不懂的東西還多着呢。”周青崖又開始她的敷衍大法,“等你長大了就懂了。”
“小時候不懂的,長大就會懂了嗎?”
“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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