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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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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此事最終以周青崖被罰抄百遍院規結束。

所以說,最好還是不要被胡院長認出來。

逃學微不足道,院內殺人可是醜聞大事。

不過,周青崖始終想不明白,陽春是怎麽死得。看來只有等七日之後,執法臺上見分曉了。

七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第一日,那個神秘的蒙面醫修沒有再來。程四方和窈安聽說師祖奶奶醒了,沖到她的房間,小心地給她送水喂藥。

第二日,程四方和窈安把家裏的兔子帶過來了。周青崖看出來,程四方已入二境。從此邁入修真路,小少年更加沉穩,身材也硬朗了些。

第三日,她能動了。

第四日,她在程四方的攙扶下,坐到了窗前。窗前一樹秋海棠,開得正是爛漫。

第五日,窗前無聊發呆中,王轶教導到來。花栗鼠告訴她不用擔心,千機學院裏現在有很多弟子為她奔走相告,力求将她留在千機學院。

周青崖以為自己聽錯了。很多,弟子?她整日待在靈獸苑,認識的弟子還沒有靈獸多。誰會多管閑事?

花栗鼠卻說聲勢浩大,奔走呼號,整個學院都驚動了,說得繪聲繪色。說得周青崖一頭霧水。

第六日,依然是無聊發呆。等待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第七日的夜裏,周青崖剛歇下,就聽見程四方焦急地敲門:“師祖奶奶,不好了,出事了。”

她披衣服開門,向來膽大的窈安一把撲進她懷裏,帶了點哭腔:“師祖奶奶,小雪快不行了。它要死了。”

“別急,帶我去看看。”

窈安的房間,小雪縮在一角,身上是棉絮布和它剛從自己身上咬下來的兔毛。兔子耳朵蔫蔫地耷拉着,前爪時不時刨兩下身下的軟物,喉嚨裏滾出細弱的咕哝聲。

窗紙被夜風吹得輕輕打顫,周青崖端着盞銅燭臺,燭火在她指間明明滅滅,将三人的影子投在牆上映得忽長忽短。程四方和窈安一左一右,擔心地蹲下身子。

周青崖笑了,聲音壓得極柔:“小雪是要生崽了。”

她從小在山裏長大,什麽沒見過。

“生小兔子?”兩個孩子都又驚又喜,連忙捂住嘴巴,盡量不發出聲音。

周青崖将燭臺拿近些,燭火的光暈便落在母兔繃緊的後肢上,照見它爪下抓出的棉布紋路。

忽然,棉布堆裏滾出個粉白的小團,閉着眼,四肢亂蹬,發出微弱的哼唧。母兔緩過勁,急忙掉過頭,用舌頭一下下舔它,粗糙的舌尖帶着暖意,把那團小東西舔得漸漸舒展,露出一層絨毛的嫩芽。

“小雪在舔寶寶呢。”程四方有模有樣地向師妹講解。

又有兩三只陸續落下來,擠在棉絮裏,像一堆會動的粉團。母兔把它們一個個攏到腹下,用身子裹住,只留小小的腦袋在外頭。有只最瘦的總被擠出來,母兔便用鼻尖輕輕把它拱回去。

“它們好小呀。”窈安忍不住道,“好可愛呀。我們給它們喂什麽吃的好呢?”

“它們有母兔照料,放心吧。”周青崖拿出大家長的作風,“倒是你們兩個,夜深了,該回去休息了。”

孩子的世界還真是簡單。她想,兔子生崽,就能讓兩個小孩大悲大喜。

正想着,窈安忽然湊近些,“啪叽”在周青崖面頰親了一口,燭火照亮她清澈的眼睛:“有師祖奶奶真好。師祖奶奶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會。”

孩子的世界最簡單。喜歡誰就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出來,單純又熱烈。

“別以為這樣哄我就可以不睡覺。快——睡覺——”

周青崖想,她倒也不是什麽都知道。比如為什麽學院裏許多人為她慷慨奔走。直到她走上執法臺,看到圍觀弟子人手一份的宣傳冊,這才知曉答案。

晨霧剛剛消散,露出九丈高臺,寬廣遼闊。中央擺着一張舊木案,案上放着學院的律書,案後坐着三位執事。

臺邊立着兩根木柱,挂着的楹聯寫着“是非分明,執法辨直”,墨色有些淡了,卻仍透着股端正氣。臺下是片平整的石板地,能站百十來號人,都是來看審的學子,一個個激憤狂熱,人潮湧動,高高舉着牌子:

牌子上,赫然畫着白頭雷鳥的飒爽英姿。它從落雪湖飛過,展翅高飛,高傲地不可一世。

“白頭仙禽破陣定風波,是我們陣修弟子的精神圖騰!是我們陣修的神鳥!”

“白頭仙禽認人。除了此女喂的魚,一口不碰。前幾日她不在,仙禽都餓得消瘦了!”

周圍的陣修弟子紛紛附和,義憤填膺,有人把懷裏的宣傳冊分發出去,冊子在人群裏傳遞,上面除了畫,還寫着:“仙禽乃陣法克星,需得專人照料!”“留她便是留仙禽,留仙禽便是助我陣修!”

周青崖真是......感動地熱淚盈眶。雖然他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但一大早,這些弟子連飯都顧不上吃,就趕來求學院留下她。

小綠也是過上好日子了。再也不是“臭脾氣的鳥王”,都被稱為“仙禽”了。現在,請問誰敢诽謗仙禽?誰還妄想将仙禽騎在身下?得先問上百個陣修弟子同不同意。

幾百個陣修弟子擠在靈獸苑外,希求撿小綠掉落的羽毛,回家插在床頭每天供奉。

王轶教導吓得臉都白了,将靈獸苑上了好幾把大鎖,好幾天不敢來學院。

摩肩擦踵的人群中,寧既明容色俊麗,一襲紫袍,冷風中捧着塊胡餅,大口咬着。雖然他并非陣修,但‘定風波’曾把他錘成孫子,他時刻關注着後續。

旁邊有人擠過來:“聽聞寧師兄的占蔔之術靈驗無比,師兄有沒有占蔔今日審判之結果?”

“沒有。不過我倒是占蔔到了今天肉最多的胡餅。”寧既明美滋滋地吃着。吃餅看戲,學院生活實在美好有趣。

膳房做的胡餅,有的塞了整塊肉,有的就沾點肉末。

說話者見寧既明手裏那塊,咬開時果然滾出塊油亮亮的肉丁。香氣溢散,周圍十幾個陣修弟子都默默咽了口水。

緊接着,兩道身影移形換位,瞬移而至。審判臺上的威壓陡然升高,三位執事起身行禮。

衆人面色皆嚴肅起來,臺下弟子也噤了聲。寧既明咬了口胡餅,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周青崖擡頭望去。

兩道身影施施然坐到三位執事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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