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一位老婦人烏發單髻,身如蒼松,總是笑意盈盈,卻能叫人無端生怯,正是胡瓊胡院長。
另一個女子金飾簪發,翠珰垂鬓,不茍言笑的臉如月下寒玉。四十五歲的年紀,在修士中不過是盛年,她卻已生出幾分歲月雕琢的清寂。
想必就是媓岐宮宮主,姬冷妍。
胡瓊院長的目光在審判臺上掃過,周青崖很明顯感覺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頓了一頓,随後像無事發生般,胡院長宣布道:“開始吧。”
執事先問周青崖:“王轶教導說你叫周青。”
周青崖點點頭。
執事拿筆記了記,道:“請樂修弟子姬芷柔。”
姬芷柔一上臺,見母親在,瞬間委屈大爆發:“娘!是她,就是這個女的,她殺了陽春。”
姬冷妍端坐着,并未出言。
“你口口聲聲說是我殺了人,”周青崖轉過身來,與她對質,“我想請問,陽春是怎麽死的?”
姬芷柔的目光有一瞬的閃躲。
“是一把匕首插進了她的心髒。”執事道,“我勘察過她的屍體,應是與人打鬥受了重傷,但不足以致死。而匕首直插心脈,是致命傷。”
匕首?這不可能。
周青崖冷靜道:“我從未見到什麽匕首。”
“狡辯!那把匕首原是放在桌上果籃中,我親眼看到你拿起傷人,”姬芷柔連忙發作,她卷起袖子,哭嚎道,“娘,您看,我的手腕上也有幾處傷痕。”
雪白手臂上殷紅血痕格外惹眼。
“娘,好痛。娘,你要為我作主啊娘!”
臺下弟子們議論紛紛。
周青崖視若無睹。
她心裏清楚,這場審判關乎到媓岐宮的臉面,現在是要給整個媓岐宮的交代。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陽春之死。
“請問執事,現場可還有其他目擊證人?”
“帶樂修弟子.......”執事叫了十二個人的名字,正是樂坊十二人,他們言之鑿鑿地作證,他們陪着姬芷柔在撼庭樓練曲練得好好的,忽然周青闖入,不明緣由、二話不說就是一通打砸,砸了姬芷柔的歸鳳琴。
歸鳳琴爆炸,把撼庭樓炸成了兩半。
臺下一片嘩然。撼庭樓是學院內的老建築,大家對它總歸有幾分感情在的。
周青崖冷笑:“我為何闖入,難道你們不知道緣由?”
“這……”十二人面面相觑,噤聲不語。
“因為姬少宮主将一個五歲小女孩綁在撼庭樓上。”一道聲音傳來。
在姬芷柔惡狠狠的目光中,徐望走上臺,鼓起勇氣道:“那個女孩毫無修為、手無寸鐵,只因為惹少宮主不高興,就慘遭折磨,性命垂危,何其無辜?”
“我們那只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姬芷柔一口咬定。
“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周青崖毫不退讓,字字清晰,“我只看到你在單方面傷害窈安。”
明明只是學院裏一個喂養靈獸的,明明一無背景二無宗門,這個叫周青的卻在幾位大能的目光中鎮定自若,毫無懼色。
姬芷柔又想起那天她的壓迫感,不由得冷汗涔涔。
“窈安。”
始終沉默的姬冷妍忽然若有所思。她的聲音清冷如枝頭薄雪,詢問:“這個小女孩在嗎?”
“窈安受了傷,需要靜養。”周青崖答道。她當然不會把兩個孩子帶到審判臺上來。
執事道:“徐望,你說說後來發生了什麽?”
“樓塌了以後,我同各位師兄師姐一起逃離了撼庭樓,後面發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走了之後,撼庭樓上是否只剩下姬芷柔,陽春和周青三人?”
“……确實如此。”
臺下轟得炸開。
“看來真的是她殺了人。”
“這可不行啊,咱們的仙禽還需要人照顧!我還指望着仙禽佑我小考!”
“能不能網開一面啊,一氣之下,失手傷人,情有可原。”
反對的聲音亦不在少數,而且隐隐有壓倒之勢:
“情有可原?法不容情。你們不會真以為人多就是正義吧?”
“今日若輕易放過她,明日是不是人人都可失手傷人?千機學院可不止你們陣修,還有符修,器修,劍修。”
“對!學院就要有學院的規矩。”
姬芷柔借機尖聲逼問道:“你也聽見了,當時樓上只有我們三人。不是你,難不成是我殺了陽春?”
“也許是呢。”
臺下,一女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