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2)
第二十四章
在衆人注視中,說話的女子緩步走上臺。
她身着一襲紅衣,如燃着的火,從肩頭燒到腳踝,走動時衣袂翻飛。偏偏鬥笠壓得極低,面紗遮掩,一張臉幾不可見。
但少女姣好的身形是藏不住的,腰肢間帶着股天然的媚,走在審判臺上,她每一步都踩得慢悠悠,混着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讓臺下弟子紛紛好奇。
“誰啊?”
“誰啊?”
“不知道。”
她駐足,站在周青崖身邊。
一抹紅立在一片青灰院服中,妖得紮眼,又靜得離奇,像幅沒乾透的畫,濃墨重彩裏藏着說不清的謎。
周青崖幾乎是在她出聲的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她是誰。
她的聲音太熟悉。
玉髓藥池旁木屋的主人。
是她。夜夜看自己舞劍的是她。
是她。那日銅鈴傳信是她。
是她。到王轶教導家裏照顧自己的“蒙面女修”也是她。
原來是她。
周青崖想,對啊,她既看守玉髓藥池,必然是一位醫修。
迷迷糊糊的昏迷記憶中,蒙面女修動作小心地将她扶起,她發間有一股清幽的藥草香氣。
實在感激,還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呢。
下一刻,胡瓊院長就喊出她的名字。她面色肅穆:“顧明蟬,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
顧明蟬輕輕一笑,取下頭上鬥笠。
果不其然,聽取驚聲一片。兵荒馬亂,有人嘔吐,有人惶恐。
一張極醜陋的臉。一張瘢痕縱橫的臉。猙獰可怖,陰冷詭谲。縱是有再好再妩媚的身材,也只讓人想到“妖怪”二字。
是她。還真是緣分。周青崖了然,站得更近些,輕輕一笑:“原來我們兩個人,早就見過面了。”
水月湖邊,出水芙蓉,被拒絕的手帕。
顧明蟬沖她揚唇,回之狡黠一笑。随後她正對胡院長的眼睛,回答問題:“我知道,這裏是千機學院執法臺。妄言必懲,欺瞞必究。是非昭彰,功過分明。”
整個學院,只有胡瓊知道她的名字。因為當初,正是胡瓊将年幼的她帶到學院中來。
但,胡院長要她學醫修,要她只許救人不許傷人。
胡院長要她永世不離開學院,她便窩身在木屋裏。
這一切,只因為她是......
“她是魔,”臺下已經有師兄認出來,“她就是早年間胡院長帶回來的魔。”
這在修真界不算秘密。
二十多年前,樊濟平攜青冥劍,喪心病狂地屠戮了十三家宗門。胡瓊院長與修真界其他義士,一同趕去善後。在其中一家宗門的地牢裏,發現了唯一的活口,五歲的顧明蟬。
很可惜,這唯一的活口,并非宗門弟子,而是一個魔。
修士們心有靈犀地舉起各自的刀劍,做他們應該做,也是最正确的事情。殺了魔。
五歲的顧明蟬抓着地牢的鐵柱,瘦骨嶙峋,臉上、身上已經是布滿瘢痕,難以想象她曾受過怎樣的虐待。但因為她是魔,再怎樣過分的虐待好像也是理所當然。
唯有那一雙眼睛,沒有淚,也沒有哭腫的紅,亮得驚人,像暗夜裏倔強的星子。
她盯着胡瓊,開口,說了一句話。
一句話救了她。胡瓊放下手中的弓箭,她轉身,冷眸如涼月,睥睨一切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我要帶走她。”
其他修士炸開:“為什麽?她可是魔!你瘋了。”
胡瓊頭也不回:“我會保證她永遠待在學院,絕不禍亂世間。”
天下格局,三聖鼎立。聖人之下,便是女修胡瓊。即便有人質疑,有人抗議,那,又有什麽用?
修真界以實力為尊。
此刻,審判臺下,也有少數不知情的新生小聲驚呼:“院長怎麽能将魔帶回學院?!”
“胡院長決定的事情,向來說一不二。你反對?有本事大聲說出來咯。”
“不愧是我們胡院長。”有幾個女修聚起一起竊竊私語,“這個女魔看起來好美,好可惜臉上瘢痕太多,不知是如何造成的。”
還有人猜測:“不會是魅魔吧?”
寧既明大口咬着胡餅。心想這審判真是越來越有意思。
旁邊有人嫌棄:“這麽惡心你也吃得下?”
寧既明奇怪:“我吃餅又不是吃她,有什麽吃不下的?”
“既然這個醜女是魔,那她有什麽資格站在審判臺上?她的話難道有什麽可信的價值嗎?”
臺上,姬芷柔面露厭惡之色,心中莫名的發虛讓她迫不及待地想結束這場審判:“我想大家都知道,魔最是陰險狡詐,詭計多端。”
三位執事亦蹙眉商議道:“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