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自中州開國之時,楚家先祖便是人皇倚重的首席謀士。當年人皇高祖起兵逐鹿,楚家先祖以‘九策定天下’,從糧草調度到行軍布陣,樁樁件件皆出其手。正因這份從龍之功,楚家自開國起便被冊封為‘輔政世家’,楚家男子中出了三位首輔,楚家女兒更是傳奇非凡。”
“據說楚家女兒自出生起,眉心便有一道紅痣,好似鳳凰涅火。人皇高祖認為大吉,許諾‘但凡楚氏女,必為趙家後’。”
周青崖望向窗外:“這麽說來,那馬車裏的姑娘,豈不就是趙陵的未來皇後。她的眉心真有一道紅痣?”
可惜人潮喧鬧,華車的車簾始終垂着,見不到一絲內景。
車輪軋過,地上滿是花瓣與彩綢。
顧明蟬興致盎然:“這姑娘叫什麽?講講她的故事。”
“楚菀。她,”寧既明想了想,“她很好。”
“沒了?”只是很好?
“沒了。”
他拿勺子将糖酪往碗裏舀了一些,教兩位女伴:“要吃一點澆一點,澆一點吃一點。不要一次性澆那麽多,又甜又膩,不好吃。”
顧明蟬正要照他說的嘗試,忽而身體一頓。
若她感覺不錯。
有人,正在監視着她!
那人的氣場極冷極狠極恨,縱然是魔,也不由寒意頓生。
顧明蟬猛然回頭。
視線卻被齊刷刷站起來的食客們遮擋住。人頭湧動,争着看樓下的參賽隊伍。
跟在掌旗奏樂的皇家儀仗之後,是一群寶象隊伍。
寶象身形巨大,象牙潔白修長。走在大街上,龐大的身軀卻無半分躁動,鼻端偶爾輕卷,引起圍觀人群更熱烈的反響,也引起周青崖的星星眼。
好酷!
坐在寶象上的,便是此來論道大會的中州參賽隊伍了。
這就是今天的第二大看點。
熱愛八卦的人們都好奇,這場人皇與修真界之間的較量誰勝誰負。哪邊的少年才俊更技高一籌。
有千機學院的學子氣血上湧,熱血沸騰,忽然眼前一黑,亢奮地暈了過去。
寧既明以此告誡周青崖,補太多了氣血也不是啥好事。
“論起今年中州的參賽人選,最亮眼最令人期待的,必然當屬昆侖劍閣的少閣主殷秋。”
說書先生道:“有詩雲‘獨立天地間,清風灑蘭雪’。且不論昆侖劍閣的崇高地位,單說這位少閣主,十二歲便入洞天境,十四歲便上妖山斬巨猿,二十歲一戰殺了二十多人。”
“二十多個人圍攻他?”周青崖邊吃櫻桃邊感慨,“他乾了什麽,這麽招人恨啊。”
“那二十多個人都是他的兄弟手足。”寧既明慢悠悠道,“這位少閣主堅信至親之血是最好的祭劍之物。”
周青崖更震驚了:“生了二十多個,昆侖劍閣閣主是種馬嗎?這比中州的老皇帝還能生。”
昆侖閣主妻妾成群,共生了二十多個孩子。每個孩子以父姓為姓,母姓為名。
譬如殷秋,便是閣主姓殷,而他生母姓秋。
身為殷閣主的孩子,女孩可以學習女紅琴瑟,而男孩必須習劍。
沒得選。
殷秋二十歲那年,在昆侖山頂,給他的二十多個手足發挑戰信,然後狂殺三天三夜,将他爹的所有兒子都殺死了。
祭出一把完美的兇戾之劍。
昆侖山的雪染成滿目鮮紅,映着晚霞透着一股詭異的美感。
殷閣主對此不置一言。或許閣主認為,優勝劣汰,強當弒弱,乃天地法則。
他的那些妻妾更沒有任何話語權。只能各自頭系着白布條,上山為自己的兒子殓了屍身。
十步一白條,滿山鮮紅血。
“可惜,那把染盡至親之血的劍沒過幾年就被殷秋輕易抛棄了。”寧既明搖搖頭,怪不得人多稱殷秋為怪物而不是天才。
“這是為何?”顧明蟬問。
“因為在兩年前,他尋到了一把更好的劍。傳聞自從他用了那把劍,到現在為止從無敗績。”
“什麽更好的劍?”周青崖對劍顯然很感興趣。
“不知道。”寧既明說,“沒有人見過那把劍。太快了,快到根本看不見它的樣子。”
沒有人知道,殷秋在神堂峪的雪山之中尋到的,是一把比春風還輕三分的極白之劍。
但凡有一絲光亮,那白劍便不可視見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今天你倆買單嗎,是的話就可以繼續問了。”
周青崖和顧明蟬:白眼.jpg
算了算了就當是聽故事的錢了。顧明蟬問:“殷秋既然是昆侖劍閣人,當屬修真界。為何會出現在中州的參賽隊伍裏?”
他會不會對論道大會有威脅?
他是不是一個麻煩?
胡瓊院長有應對之策了嗎?
“因為他們願意為人皇效力咯。人皇為他們特辦中州戶籍。”寧既明見怪不怪,“許他們榮華富貴、無限尊榮。比如你看的第三排最左邊那個,正是中州嵇川家主之子,謝懸之的堂弟。他這次也代表中州出戰。”
周青崖定睛望去,不禁脫口而出吐槽道:“這堂弟長得真就一般,不及謝懸之分毫。”
寧既明、顧明蟬:?
對上兩雙疑惑的眼睛。周青崖不解:謝懸之的臉很帥,這是公認的吧?
寧既明:“你什麽時候見過書聖弟子?”
周青崖眨眨眼,心虛道:“就上次在代州,媓岐宮。你不也見到了嗎?”
寧既明回憶了一下:“确實很帥,而且很高冷。雖然當時他幫大家療傷,但大家都很尊敬地低着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吹散了書聖弟子周身的冷氣。不知道謝懸之和殷秋比起來,哪個更高冷?”
周青崖認真想了想,謝懸之雖然也高冷,可他不會亂殺人。而且還會為她暖頭發,給她煮金桔水喝,比這個冷血無情的殷秋可好多了。(〃▽〃)
顧明蟬仍在為胡瓊院長擔心:“
“殷秋?他才不會來呢。強者都是來去一人,他是不屑參加這種熱鬧排場的。”寧既明包了一只春卷,蘸了蘸醬,猜測道,“以他倨傲的性格,估計要等到論道大會正式開始才會出現。”
樓下翹首等待劍閣少主的姑娘們心碎一地。
而周青崖難以置信:“不是吧,有大寶象坐都不來!那可是大—寶—象诶!”
*
寧既明猜錯了。
殷秋已經到了。
千機學院。
他站在女子舍館的屋外高樹上。
白衣飄飄,身後長劍冷峻無聲。
自他出現,周邊花木迅速乾枯,一瞬失去了顏色。
秋分秋雨秋殺人。
劍是兇器,他也是兇器。
“殷姜妹妹。”殷秋居高臨下看向窗內人,淡淡道,“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