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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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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四方那孩子才剛入境。”

沒有人會讓一個剛入境的孩子參加論道大會。

除非他是書聖小弟子親自教導的人。

謝妄原在逼謝懸之出手。他不信,謝懸之會任由他将書聖弟子的弟子打死在臺上。

九州論道幾十年才有一次。中州遠來是貴客,千機學院作為東道主,不會拒絕中州指定的兩三個名額。

謝妄原肯為中州人皇效命,以他天真古怪的性格,不為什麽榮華,不為什麽權利,純粹是沖他堂兄來的。

他是來尋仇的。

謝懸之:“你剛才不是說那孩子天賦很高嗎?”

梅潭柘心虛地清咳幾聲,“師兄你給他多寫幾張厲害的符箓。”

“符箓雖好,也要有命用。”

面對謝妄原,程四方恐怕連祭出符箓的時間都沒有。

“那怎麽辦?”

“你自己想辦法。”

啊?梅潭柘眨眨眼。

“當初說要親自教導他的人是你。”謝懸之自知時日無多,他只想帶着解藥去見周青崖。

梅潭柘已經習慣了師兄幫自己擦尾巴,罕見師兄如此漠不關心,差點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師兄,再幫我這一回啊啊啊!”

站在門外的程四方被寒風吹着,猛猛打了個噴嚏,心想要是師祖奶奶在這,一定給他加衣裳。

他一心遺憾自己錯過了熱鬧,還不知道自己成了熱鬧的一環。

九州論道的名額,除了中州指定的兩位,寧既明和程四方,其他皆從試煉閣的前五名中選拔出來。

現在,只剩下棋修學院沒确定。因為棋修學院的第一名“普通養鳥人”始終沒有人認領。

鐘永昌很緊張。他是第六名。明天就是上交名額的最後一天,如果第一名再不出現,他将順理成章地補位進去。

他需要這個名額。

家族內鬥不休,想讓父親這一支掌握權勢,就必須作出成績。

棋聖收徒一事渺無音信,母親催他在別的地方想想辦法。

論道大會。

若他能在論道大會上大放光彩,揚名立萬,就能為父親掙得足夠分量的聲望,家族資源的天平将向父親這一支傾斜。

學院長亭裏。一大早。上交名額的最後一天。

棋修學子們像往常一樣兩兩對弈,十幾張石桌在長亭裏立成一排。

鐘永昌一夜未眠,思緒很亂,好幾顆棋子差點放錯。還好對面先一步認輸了:“我還是下不過鐘師兄。”

鐘永昌心不在焉:“承讓承讓。”

對面師弟忽而激動道:“鐘師兄即将代表我們棋修學院出戰論道大會,輸給鐘師兄我心服口服。”

鐘永昌一激靈:“名單已經出來了嗎?”

“還沒有。”

“最後一個名額肯定是鐘師兄。那個莫名其妙的養鳥人裝神弄鬼的,到現在也沒有露出廬山真面目。”

長亭裏,有人一提起這個話題,其他棋修學子們立刻跟上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話語聲中夾雜着落子聲。

“半個月就排行榜第一,我看八成是作弊。”

“呵,別說八成。十成十作弊。否則為何不肯露面。”

“再說了,她從沒贏過鐘師兄。”

“好像還真是,她沒跟鐘師兄下過棋。”

鐘永昌心中一咯噔,面上鎮定道:“真可惜,我一直沒有機會與她交手。”

只有他自己清楚,兩人不僅交過手,那場棋還成了他的心病。單看“養鳥人”的棋風,鐘永昌就篤定,對方第一次下網棋,對手正是自己。那一連串的亂碼,反敗為勝,險些讓他道心崩塌。

此後只要玉石中顯示“養鳥人”在線,鐘永昌都會悄悄退出。沒想到如今竟成了他的“優勢”。

他話鋒一轉,帶着恰到好處的疑慮緩緩說道:“有時候我甚至會想,她是不是在刻意避着我?”

“一定是!”他對面的師弟恍然大悟,滿是認同:“師兄這話在理!她就是知道贏不了,才故意躲着!”

“我就說嘛,之前看她下棋總覺得怪,好些步法看着玄乎,其實根本經不起細琢磨。”

有人憤慨:“我們在這堂堂正正地下棋,她靠旁門左道,自然不敢露頭。”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特別是曾經輸給過“養鳥人”的弟子,更是憤慨激昂,恨不得沖進試煉閣将玉石砸了。

直到一道女聲響起:“打擾一下,請問這裏是棋修學院嗎?”

面對着石亭中數十雙上下打量她的目光,周青崖很有禮貌地微微一笑。

在烏篷船上,說她要參加論道大會。寧既明問她,如何拿到名額。她答曰“山人自有妙計”。妙計就是她就是棋修學院的榜一。

無心插柳啊。

她得去找棋修學院的教導,亮明身份然後報名論道。

有好心弟子為她指了指路,還有弟子見她身上還穿着靈獸苑的衣服,散發着一股獸糞味,問道:“你也會下棋?”

“當然。”周青崖想着這幫人都是學院派,于是一本正經地背起雲松子曾經教導窈安的“方棋盤,九星聚,四邊角,中腹區。縱橫線,各十九,交叉點,三六一……”

“噗嗤。”

鄙夷的笑聲四起。

鐘永昌難得的心情大好,戲谑地跟着搖頭晃腦念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哈哈哈哈哈。”

“小女娃,別來這,快去學堂背三字經吧。”

周青崖停下背書,并不氣惱,只看了一眼鐘永昌的棋局,點評道:“此局白子雖勝,不過區域争鬥,全無大局觀可言。”

“貪功就會冒進,年少就會氣盛。看你一個毛頭小兒,下成這樣可以理解。”

“你說誰是小兒?”

周青崖挑了挑眉:“你說誰是女娃娃?”

鐘永昌目光冷冷:“既然如此,不如你來跟我下一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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