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1/2)
第六十八章
這一夜,姜殷共斬殺幻妖一百零五只,挑戰劍修學院試煉閣三十七層。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站在了演武場上,等待着她的對手。
她站得筆直,眼神沉靜。
她已經準備好了。就算這場比賽會輸,她也不再如從前一樣一蹶不振。
臺下周青崖一眼便看出姜殷體內靈力正在持續地翻湧不定。這股力量已然攀升到了臨界點,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琴弦,随時都可能繃斷,又随時都可能彈出驚天動地的樂章。
這是修士即将破鏡的征兆。
但誰也說不準到底在何時。或許就在下一刻,或許要等到三日後的某個契機。
這不是一件好事。
修士破鏡往往需要安靜獨處之地,而賽場之上人聲鼎沸,喧嚣嘈雜,且與殷秋對決,兇險異常,稍有不慎便會靈力反噬,傷及經脈,甚至修為盡廢,性命堪憂。
周圍猛得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原本還叽叽喳喳的人群視線皆往前看去,随着殷秋的動作無聲移動。
他緩步走上臺。身着一襲雪色長衫,衣袂在微風中輕輕擺動。仿佛連空氣都變得凝滞起來,只有他的衣袂在動。
仔細看來。周青崖想,殷秋,姜殷,這兩個人眉眼之間确有幾分相似。不愧是兄妹。
寧既明在跟一群好事的學院弟子們打賭誰會勝出,賭注是五張肉餅。出乎意料地,他賭了姜殷會贏。
顧明蟬:“你不是說包輸的嗎?”
寧既明:“賭的是五張肉餅、又不是五十張,選個自己喜歡的結果賭呗。”
周青崖罕見地沒有湊任何熱鬧,只目不轉睛望着臺上:“他出劍了。”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多餘的起勢,殷秋驟然發動。
折風劍快得超乎想象,快過了日光流轉的速度,快過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跳節拍。劍光出鞘的剎那,一道凜冽的冷白色光芒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寒霜,劃破了賽場的平靜,帶着尖銳的破空之聲,直刺姜殷的面門。
劍光太過迅疾,站在前排的學子們甚至沒能看清他拔劍的動作,只覺得眼前一花,冰冷的劍氣便已撲面而來。
姜殷早有防備,幾乎在殷秋動的瞬間,她便猛地抽出了自己的長劍。
“铮——!”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陡然響起,如同冰面驟然碎裂,尖銳得讓人耳膜發顫。兩柄長劍狠狠撞在一起,迸發出道道火星,劍風呼嘯着掃過賽場的臺面,卷起無數細碎的石屑。石屑如同鋒利的小石子,向臺下飛去。
周青崖看得專注,剛反應過來要防備,忽然身側一男子伸出衣袖,将飛石盡數擋碎在外。
玄衣兜帽,看不清臉。是那位醫修弟子。
這麽多人的公共場合也用障目術嗎?
周青崖想,也很正常啦。這年頭醫鬧的太多,這大概是醫修弟子保護自己的策略,免得被患者認出來相貌。
她拱拱手,心思全然在臺上:“多謝兄臺。”
“舉手之勞。”謝懸之沙啞着聲音,不遠不近站在她身旁。
臺上兩人長劍相擊,劍光沖天。
臺下衆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緊緊盯着臺上的兩人,生怕一眨眼便錯過精彩時刻。
毫無意外地,折風劍更甚一籌。殷秋面無波瀾,而手中劍毫不留情。劍氣暴漲,鋪天蓋地地朝着對面壓了下去。
凜冽的寒氣從劍光中散發出來,如同數九寒冬的狂風,刮得人皮膚生疼,仿佛連空氣都被這劍光割開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縫,讓人喘不過氣。
謝懸之忽道:“這把劍不該這麽冷。”
周青崖難得遇到知音:“你也這麽覺得?”
謝懸之淡淡嗯了一聲:“我見過她明媚的樣子。”
周青崖奇怪,終于側過臉看他:“什麽時候?”
謝懸之:“在她原主人的手上。在下有幸見過。”
周青崖想,難道此人與我曾有一面之緣,見過我的折風劍。不由謙虛幾句:“哪裏哪裏。”
謝懸之聽她說話,不動聲色地輕輕笑了。
原來多年憂傷荒蕪的眼睛裏也會長出晴春。
只因聽到她說話。
演武臺上,面對這極具沖擊的一劍,姜殷沒有絲毫退縮。她将體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到手中的長劍之上,劍身瞬間泛出一層淡淡的光芒。
幾聲清脆的碰撞聲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姜殷的反應快到了極致,每一劍都精準無誤地擋在折風劍劍勢的厲害之處。
然而巨大的沖擊力已然讓她神魂俱震,姜殷咬着牙往後飄出足足三尺之遠,才勉強穩住身形。額角的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到了下颌,再順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個個細小的水漬。
嘴角的血跡不受控制地流淌下來。
“她流血了。”顧明蟬緊盯着。
寧既明也看出幾分不尋常:“她體內的氣息很亂。”或許該問問專業的劍修周青。
他一扭頭。
自己和周青之間什麽時候悄無聲息多了個男人?
“你能看清那個男人的臉嗎?”他無聲用唇語問。
顧明蟬搖搖頭,但見周青崖與那男子說話放松惬意的樣子:“或許是阿青的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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