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1/2)
第八十八章
土包子怎麽沒有口音了?
等等?她說她是誰?
衆人:周青崖?!是棋聖弟子剛收的弟子周青崖??
鵲生想,自己不會是被吓傻了,出現幻聽了吧?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刺耳的鈴聲驟然打破寂靜,響徹在上空。
是地牢裏的警鈴。
有人闖入地牢。
解白苓目光靜靜與周青崖對峙,明白過來,她這是計劃好的要鬧賞花雅集,好拖延自己。
此刻必有其他人在地牢裏救人。
一片素白的蘭瓣在她身後悄然飄落,輕盈優雅。在場衆人的心卻像壓上了沉重的石頭。他們雖不知地牢裏發生的事,但此刻,兩個聖人弟子的對峙,讓所有人不由地屏住呼吸。
重傷者的鮮血滴落在地上,“啪”地發出一聲輕響。
“聖人弟子好一出調虎離山之計。”解家家主的氣場強大,聲音絲毫不慌亂。
“茶一碗,酒一樽,”周青崖語氣清淡疏朗:“在下只是一個過路的閑人。”
“多管閑事便不是閑人。”
“并非多管閑事,只是想跟解家主講講道理。”
“贏得過我再談道理。”
解白苓發號施令:“觀叔,将公子送走。再去地牢殺了那群散修。”
周青崖指節已扣上劍柄,便要抽劍出手阻攔。
“棋聖弟子。”解白苓柳眉微挑,指尖快速結出繁複陣印:“別忘了你的對手,是我。”
她話音落下,周身的光影驟然扭曲,大堂的梁柱、飄落的蘭瓣、周遭的人影,瞬間被一層朦胧的光暈吞噬,飛速消散。
周青崖只覺眼前一黑,她下意識晃了晃臉,再睜眼時,周遭的一切已然不見。
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裏,連光線都變得混沌朦胧。沒有天地邊界,唯有徹骨的空寂與壓抑撲面而來。
下一刻,漫天黃沙忽而迎面而來,周青崖站在沙漠戈壁,一只漆黑毒蟒挾着滾燙的腥風驟然撲至,她手腕翻轉,長劍出鞘,折風劍乾淨利落地将蛇身斬為兩截;
腳下卻又搖晃起來,她低頭一看,自己正身處滔天巨浪的孤舟之上,眼前五丈高的巨浪席卷而來。海風吹動周青崖的鬓發,她目光冷然,任憑浪濤拍身如冰錐穿刺,持劍沉身立定,紋絲不動。
直到面前景致再轉,已落入煙雨朦胧的江南水榭。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軟糯的吳侬軟語伴着絲竹聲漫開,身着素色羅裙的姑娘端坐案前,玉指輕撚弦絲,婉轉筝音如流水潺潺,繞着回廊婉轉流淌。
“好曲,好曲。”周青崖坐在桌前,左手持劍,右手舉杯,莞爾一笑。
風拂過簾幔,帶着江南特有的溫潤水汽,筝聲纏綿如訴,聽得人心神沉醉。就在曲聲最柔的剎那,奏樂女子忽然眼底寒光驟現,暗藏的利刃直刺而來。
周青崖身形微側,行雲流水般躲過一擊,利刃擦着衣袂劃過,掃出一道血痕,帶起一縷冷風。
然而不等她反擊,眼前的水榭、女子、筝音便瞬間碎裂,如鏡花水月般消散。再站穩時,眼前卻又是一種場景。
戈壁、深海、寒林、孤城,一個又一個完全不同的小世界接連閃現,每一次場景更疊都伴随着猝不及防的致命殺機。
周青崖只得一次又次閃躲。她衣衫飛舞,神思敏捷,想起方才解白苓應對衆人的陣法。
定風、移形、化水。
所謂符法、陣法皆以八卦為基,承天地之氣,聚雷、風、水、火、山、澤之威,融世間萬物于其中。
她擡起頭。
此陣中藏着無窮無盡的小世界,一重殺機接着一重。恐怕就是謝懸之同她說過的,解白苓的“天地陣”。
一旦入陣,除非陣主主動撤陣,否則便會永遠困死在無數天地中,被無盡殺機耗盡靈力,最終魂飛魄散,連一絲殘魂都無法留存。
站在極致的虛無中,周青崖反而越來越鎮靜。她的眸光翻滾,仿佛要穿透一切。
不要躲,不要慌,越是極致的亂局,越需要抽絲剝繭的冷靜。這世上大部分人是浮躁的,唯有冷靜可以解答一切變數。
混沌虛空翻湧不止,更疊的景致飛速輪轉,她的眼前卻出現一張橫貫天地的巨大棋盤,棋盤之上,縱橫交錯的棋路如星河鋪展。
她站在星河之下,每一根發絲都閃着光。
沙漠燥火,離位;深海浪水,坎位;江南水榭,震位......
每一個世界仿佛一顆棋子,八位一一落下,分別對應棋盤上八個星位。
那麽位于中間的“天元”,她望過去。便是這局棋的棋眼,天地陣的陣心。
恰在此時,一滴水從深海驟然濺起,未等落地,便被一縷筝音彈飛,極速掠向燥熱的沙漠,即将墜入滾燙沙海蒸發之時,周青崖身形微動,折風劍應聲出鞘,寒光破虛,直斬那滴寒水!
“棋局非要你來我往才精彩。你既以天地為局,困我于幻境。我今執劍為子,破局而出!”
無數個世界的絢麗光影折射在折風劍上,劍氣如長虹,直刺“天元”。
銀虹所過之處,天地失色,混沌虛空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一個個陣力幻化的小世界,如碎鏡般紛紛崩裂,戈壁的黃沙、深海的巨浪、江南的煙雨、煉獄的烈焰,瞬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噗——”陣外,解白苓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指尖凝聚的陣印瞬間潰散。
磅礴的靈力沖擊波四散開來,周遭衆人紛紛胸腔震痛,勉力以靈護身,自顧不暇。
解白苓擦去唇邊的血跡,苦笑幾聲。
棋聖弟子竟然有七境的修為。真是深藏不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