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去年人(六)(1/2)
不見去年人(六)
深夜,月華如練。
燕客驚蜷縮在床榻上,心中咂舌這虎妖果真不怕冷,她将暖玉使勁按向心口,才感到身上有了溫度。
不敢想若是沒有暖玉,她估計早凍成冰雕了。
心裏放着事情,她翻來覆去睡不着,隐約間聽到了腳步聲。
燕客驚想到白日那兩人行為怪異,當即清醒,她蹑手蹑腳翻下床,小心翼翼推開門,發現傅長安門前的雪地有深淺不一的腳印。
她盯着腳印看了一會,輕輕合上門。
*
“魔主。”王钰心情十分激動,知道自己将族群有魔主元嬰的消息透漏出去,魔主一定會記起他們然後尋過來。
傅長安微微颔首,只是看着其供桌上方挂着的畫像心思複雜。
“這畫像
王钰說:“這可不行,當年我們老祖說了,必須要為大人供奉香火,說這樣有助于大人得道成仙。”
香火已經供奉八百年了,這畫像見證了族群歷史,怎麽可能在她這一代斷了。
正當她要繼續說的時候,神色一變。
傅長安擡手,王钰在他的默許下結出靜音咒。
這下才開口問道:“門外似乎是魔主的同行之人。”
這話說完,傅長安忽然笑了。
魔主居然笑了!王钰自從認識魔主,可從來沒見過他笑,雖然只一瞬,但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笑容啊!
傅長安不懂這個小輩為什麽忽然熱淚盈眶,他只是懷念地看向畫像,慢吞吞道:“你不覺得外面那人,和這畫像上的女子十分相像嗎?”
王钰擡頭,畫中人顧盼生姿,眉眼靈動,寥寥幾筆将畫中人的神态刻畫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女子就要從畫中走了出來。
這畫像還是八百年前,族群和魔主結識的時候所繪制,聽長輩說當年是畫像中的人救了危在旦夕的族群。
王钰越看越心驚,那少女果真和這畫像長得一模一樣。
她吓得五官亂飛,連忙想要出門将人請進來。
“我真是罪人,魔主也不提醒一下,竟然讓我将恩人關在門外。”
“不必。”傅長安又一次攔住她,聲音暗啞,“她現在已經記不得以前的事情,沒必要将那些上一世恩怨強加給她。”
“以前的事...”王钰聲音戛然而止,八百年前問天宗天才弟子堕魔的事情,現在也就一小部分人還記得吧。
她觀察着魔主神情,将自己派族人尋回的一部分元嬰拿了出來,她将木盒封印打開,裏面的一團白光散發着柔和氣息。
傅長安看着這部分元嬰,沖它的方向一伸手,元嬰飄在空中慢慢落到他的掌心。
磅礴的修為爆開,絲絲縷縷融入身體,他靈力內視,體內有一拳大小的嬰兒形狀靈體,只是邊緣模糊不清,看起來不甚凝固。
“你們從哪尋到的?”
“說來奇怪。”王钰納悶道:“問天宗傳出您元嬰炸開逃竄的消息後,我便派人去尋。但沒想到這麽巧,竟然有一部分落在了玄冰山脈。”
傅長安當時被鎮壓幾乎是拼了全力逃了出來,元嬰破碎一事現在細想似乎漏洞百出,雖說陸明光實力不如自己,但憑借着鎖靈鐘并非沒有将他徹底滅殺的可能。
若是有人刻意安排...,傅長安頭皮一炸,覺得這事太匪夷所思。
王钰小心翼翼試探道:“近日修仙界沸沸揚揚的靈寶傳聞,不知魔主可否耳聞,”
他攥住掌心感受體內雄厚的力量,語氣刻薄,“難說,他們若只為了那個成仙傳聞不會如此大費周章,那些自稱正道的修士恐怕密謀着更深更沉的計劃。”
這個計劃絕不是近期開始,應該是八百年前,他堕魔前便已經開始。
憶起往昔,傅長安思緒也跟着回到了少年。
那個時候他們幾個是問天宗衆多弟子中的佼佼者,少年才俊,意氣風發。
直到那一日,好友師長共聚一堂,把酒言歡,渾然不知針對他們的血腥屠殺已經悄然開始。
摯友離世,愛人生死不明...
這中間過去了八百年,除了修煉,他所有的時間都用來調查當年的事情,正道宗門最擅長僞裝,将秘密藏得密不透風。
傅長安原以為是他們識破了正道宗門屠殺凡人提煉精氣的真相才遭到暗算,顯然這只是最淺一層。
如果不是進入了賀钰春的幻境,恐怕傅長安還不能将靈寶和五大宗那麽早聯系起來。當年他們一群人受到威脅,便是從長渡出現開始,說明五大宗的謀劃開始便是八百年前。
和燕客驚隔了八百年時光重逢,早已物非人非。
他變了,燕客驚卻如同初見。
傅長安怎麽能不恨,怎麽能不痛苦?她本該是修仙界的天之驕子,五年金丹,三十年元嬰,八十年化神,是所有天才口中只可仰望不可亵渎的人物,就算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燕客驚也必須是岸上觀魚的人。
可這樣風光霁月的人,這一世卻失了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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