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去年人（十）（1/2）

不見去年人（十）

“我喜歡他？”燕客驚圓圓的杏仁眼在某些時刻顯得格外孩子氣。此刻這雙明亮透徹的眼眸盛滿了不可置信，但同時又有一種被看穿之後強裝鎮定的心虛感。

粉紅蔓延到臉頰，燕客驚像是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樣繞着火堆來回踱步。

姜飛瑤饒有興致地看她自言自語什麽不可能，怎麽會喜歡之類的話，嘴角不由自主翹起，難怪長輩喜歡開小輩玩笑，原來如此有意思。

盯着火焰舔舐碳石，燕客驚卻覺得這股灼燒的火慢慢從腳踝爬到心口，讓她這顆還未能了解太多感情的心髒因為承載不了熱烈的溫度而麻木疼痛。

難怪，燕客驚忽然從掙紮情緒中冷靜下來，坦然承認了自己喜歡傅長安。

初見時那張臉便足夠讓她怦然心動，可真正讓她動情的卻是在幻境中無微不至的照顧，傅長安喜歡他，其實在很多個時刻能夠确定。

而她如果不喜歡傅長安，絕不會允許這人趁自己難過時候近身安慰，有時候這個機會也是她所默許。如果不喜歡傅長安，便不會得知他對自己有所隐瞞的時候生氣發怒，如果不喜歡傅長安，絕不會劫後餘生之後擔心他的安危為他流淚。

天真無邪長大的人第一次體會到心動的滋味，但卻伴随着心愛之人生死不明。

眼淚奪眶而出，難以掩飾。

姜飛瑤有些慌，連忙道歉，“不逗你了，不喜歡就不喜歡，我随口一說罷了。”

不是因為這個...

燕客驚揉着眼眶，怪罪自己，“我不應該那麽說他，分開之前惡語相向，還對他說了以後分道揚镳這種話，我當時怎麽能那樣說呢。”

萬一呢，那樣大的雪崩，萬一傅長安出事了該怎麽辦。

姜飛瑤眼神溫柔，将燕客驚看做疼愛的妹妹勸道：“越是親密的人越容易說出傷人的話。”

脫口而出後，她忽然覺得不對勁，怎麽好像也在說自己。

果然燕客驚也聽了出來，紅腫着眼皮看她。

“多謝了，你自己都心情不好還要安慰我。”

姜飛瑤忍不住站在她身後将這人淩亂的兩個麻花辮拆開重新綁了一遍，“我比你可大一歲呢，你喊聲姐姐來便接受你的道謝。”

這本來是個十分簡單的請求，但姐姐這兩個字卻哽在喉嚨裏怎麽也說不出口。

姜飛瑤佯裝惱怒，“好啊你，居然連這個小小要求都辦不到。”

燕客驚眼前卻閃過一些片段，模糊的，美好的，不屬于她以往十六年的記憶。

她微微低頭，只當自己精神恍惚，玩笑道：“哎呀，你知道的，我在道觀可是大師姐，哪有喊別人姐姐的份，再說了，你不過比我大一歲，我倆年齡相仿，當然是同齡人相稱了。”

這個寒冷的風雪夜，兩人依偎在一起熬了過去。

次日，風雪加劇，并未按照預想中的那樣停歇。

她們身上的辟谷丹雖然還多，但遲早有用完的時候，且玄冰山脈廣袤無垠危機四伏，在其中生還幾率十分渺茫。

姜飛瑤敲定——再等三日，不管風雪停不停必須要出去。

三日後，惡劣天氣總算是稍微好了點，山洞外只飄細雪再無狂風。

“暖玉是否貼身帶好？”

燕客驚捂着心口點頭。

“築基丹，符箓？”

她又拍了拍儲物袋，“收好了。”

“可惜飛行靈器價格高昂，我沒有能力購置。”姜飛瑤有些遺憾。

燕客驚天生樂天，這種境地還能笑呵呵，“沒事，我就不信兩條腿走不出去！”

姜飛瑤一臉冷肅，“玄冰山脈中最可怕的不是冰天雪地的環境，而是成群結隊的靈獸。你我二人實力相當，碰見一兩只還好解決，怕就怕在碰見獸群。”

她生活在玄冰山脈附近，自然了解獸群的可怕，兩人若是運氣好碰上境界不高的獨行靈獸，合力可輕易斬殺，運氣不好碰見靈獸獸群的話，那只能說明老天要她們死。

兩人休整片刻，看向太陽方位辨認出自己所處的大致位置和要走的方向，身上各自罩着一層薄薄的靈力護盾抵禦寒氣。

偶爾幾只靈獸察覺到她們身上築基期的氣息後早早躲開，不過就算撞上燕客驚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靈力維持體溫和饑餓已屬實不易，哪還有力氣去捉那些煉氣期乃至築基期的靈獸。

“咦，那是什麽？”燕客驚拉住埋頭苦走的姜飛瑤，指着遠處一片白色的雲狀物。

姜飛瑤擡頭，随意道：“哦，看着像是獸群。”

“哦，獸群啊。”

等等？獸群？

腦子長期在低溫狀态下休眠，忽然運作顯然慢平常好幾拍，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幾十只築基初期的白羽靈獸已經喙銜青氣直沖她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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