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去年人(十)(2/2)
像是有人操控一樣目标明确。
姜飛瑤急促道:“快跑。”
她們慌不擇路,雙腿貼上疾速符,但顯然比不過長着雙翅的飛鳥,二者距離肉眼可見地拉近。白羽獸時不時張開嘴發出刺耳鳴聲擾亂步伐,燕客驚不堪其憂,轉頭發現姜飛瑤的臉色也沒好到哪去。
天有不測風雲,看着身前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燕客驚頭一次生出天要亡我的悲憤之感。
身後獸群步步緊逼,以二人的實力面對數只靈獸恐怕留不得全屍,而這肉眼不可衡量的高度跳下去生還幾率也并不比奮力一戰好到哪去。
白羽獸似乎在忌憚些什麽,它們盤踞天空,在二人頭上來回繞圈,空曠之地發出的尖利聲音仿佛是為她們譜響的悲鳴。
燕客驚抽出爆焱符,估算了一下符箓爆炸頂多炸死五六只靈獸,說不定還會激怒獸群,于是作罷。
她拿出一塊靈石裹着爆焱符扔下懸崖,心中默數,九、十個呼吸後底下傳來一聲巨響。
為首一只體型較大的靈獸有些不耐,動作躍躍欲試,它揮動翅膀,一卷白氣便伴随鳴聲射向地面。
燕客驚拔出有錢,劈開白氣,她盯着這把劍,心裏忽然有了逃生之計。
眼見天上獸群再也按捺不住,改變飛行方向朝着兩人沖來,燕客驚環住姜飛瑤的腰身,湊近耳邊飛快說道:“抱緊我。”
說罷她抱住姜飛瑤一躍而下,五髒六腑仿佛都因強烈失重感在身體內移位,死亡恐懼讓燕客驚咬牙保持清醒。
幾個呼吸後她握緊有錢,雙腳在空中一蹬借力靠近崖壁,小臂一甩将劍刃戳進石縫,單手緊緊握住劍柄,巨大的震顫讓她小臂發麻,似乎骨頭都随着這一下碎成粉末。
可千萬不要折斷了啊,她心中祈求。
強大的意志力讓她在近乎暈厥期間也能夠下意識握住劍。
幸好傅長安贈送的有錢不負所望地托住兩人,燕客驚低頭,此時她們距離地面三四尺的高度,若是再遲一瞬動作,只怕兩人現在已經摔成肉醬。
“你先跳下去。”燕客驚聲音虛弱,這點高度築基期能輕易落地。
姜飛瑤抿唇看她握住劍柄發白的指端點了點頭,一躍而下。
燕客驚另一只手也握住劍柄,兩只腳踩在石壁上呈現出半挂的姿勢,她用力一拔,人與劍沒了支撐疾速墜下。
完了。燕客驚丹田內靈力早已掏空,原以為會摔個狼狽,沒想到卻落入一個柔軟的懷裏。
沒有力氣的右手握不住有錢,任由長劍落地,她還有心思開玩笑,“你接得好準啊。”
沒想到姜飛瑤板着臉一點兒沒接話茬,按住她那只發抖的手,柔和的靈力将僵硬的肌肉緩緩舒展。
姜飛瑤忍不住斥道:“應該早早說一聲,萬一我中途亂動了可怎麽辦。”說完又心疼她紅腫的小臂,忍不住催動更多靈力療傷。
燕客驚轉着手腕,覺得舒服多了。
“我也是靈機一動,沒想那麽多嘛。”
姜飛瑤擡頭,天空只剩下蔚藍再無半點白影,她有些奇怪,“為什麽那些白羽獸看起來似乎很害怕這裏,我們掉下來的時候竟然沒有一只追過來。”
她們坐在原地,絲毫沒有發覺身後有幾道長長的藤蔓在地面蠕動爬行,墨綠色藤蔓一端從不見底的的暗處探出,另一端則順着少女衣角慢慢攀附。
“哎呀,不要鬧我了,好癢啊。”燕客驚叫了一聲,直起上半身試圖躲開。
但姜飛瑤卻一臉迷惑,她舉起雙手道:“啊?我沒有鬧你啊。”
燕客驚笑容一僵,回頭才發現背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了根手臂粗細的藤蔓,她皺眉拿起有錢斬斷,藤蔓落地後扭曲幾瞬便像活物一樣飛快将兩人纏了好幾圈。
“這什麽鬼東西?!”
藤蔓纏得很緊,将兩人死死綁在一起,最可怕的是她們動用靈力都掙脫不開。
這時候藤蔓忽然停止了束縛動作,燕客驚原以為這奇怪東西打算放過自己,結果另一端忽然用力,輕飄飄地将兩人拉了過去。
速度快到燕客驚有種重回掉落懸崖時刻的失重感。
拉扯中背部撞上石牆,渾身的骨頭都泛着鈍痛,就連喉嚨處在重擊下都開始蔓延着血腥味,和她綁在一起的姜飛瑤看起來也不大好受,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口中不斷發出痛苦低吟。
這裏面有些白,像是懸崖底部的盡頭。頭頂洩落進的光線不多,燕客驚害怕地縮了縮脖子,動用靈目才看見此地全貌。
“掙脫不開。”姜飛瑤扭了扭胳膊。
燕客驚聞言催動靈力,果然紋絲不動,“這藤蔓似乎能夠克制靈力,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周圍忽然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音,燕客驚驚恐地咽了咽口水,扭頭看向發出動靜的位置,這一眼正好和對方四目相對。
一個毛發散亂的人形妖怪直愣愣盯着二人,藏在毛發後的眼睛在單薄光線映照下中如同飄在半空的兩盞鬼火。
瑩瑩鬼火一張一合。
妖怪似乎許久未曾開口說話,聲音啞得刺耳,“我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