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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盟雖在錦書難托(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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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山君眉峰一攏,手中捏着剩餘一疊。

或許是因為她們突破了金丹,蒼山君忽然将所有信件拿了出來。

燕客驚狐疑看他,“蒼前輩怎麽忽然如此大方。”

燕客驚渴求地從那些信裏了解沈溪口中的她。

從那些字裏行間她能感覺到,沈溪很愛那個小魚兒...

但八百年前這個身份,燕客驚終究沒辦法做到完全代入,這種無法落實的感覺撕扯着她,讓她只能做個掙紮看客。

有時候她也會想,自己到底是哪一個燕客驚,她甚至有些恐懼恢複記憶,那些沉重往事是否有能力承受。

見她情緒不佳,姜飛瑤主動提出一起看。

“嗯?我還以為你根本不感興趣。”

姜飛瑤淡淡苦笑,“和這些沒關系。”

燕客驚和姜飛瑤坐在蒼山君為他們做的蒲團上,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挨在一起。

姜飛瑤不時笑出聲音,“好好笑,你以前居然還喜歡看話本子,還說以後要找一個實力高強長相俊美的人做道侶。”

其實現在也愛看,但這種小癖好居然被沈溪直接寫進信中,燕客驚感覺被暴露的明明是八百年前的燕客驚,丢人的卻是自己。

她漲紅了臉,“那又如何,難不成你不喜歡長相英俊的男人嗎?”

姜飛瑤神色一動,“我才沒有那麽膚淺。”

她又指着另一封說:“你修煉好快啊,三十年不到就元嬰期了。”

燕客驚這時候倒是認同感滿滿,她挺起胸膛,“那自然。”

“你晚上做噩夢居然還跑去抱着你阿姐一起睡,你不會現在做噩夢還會跑去找你師傅吧。”

“怎,怎麽可能!我根本不會怕噩夢,也不會晚上要人抱着睡!”

鮮活的,驕傲的,被愛着的少年躍然于紙上,燕客驚又說又笑,看着看着竟然有了落淚的沖動。

她吸了吸鼻子,将湧上來的難過壓了下去。

覺得自己好對不起這個未曾謀面的沈溪,她怎麽能這麽輕易将愛她的人忘了呢?

燕客驚指尖一頓。

她看着那一封與衆不同的信,一擡頭,發現蒼山君眼神複雜盯着她們,或者說是盯着她們手中的紙張。

蒼山君說:“那是沈溪最後一封來信,自那之後,音訊全無。”

至此他孤寂于蒼山八百年。

最後一封?

燕客驚濃密的長睫蓋住瞳仁,看着信上明顯淩亂的字跡心緒起伏不定。

尤其是寫到後面,有些筆尾甚至變了形。

沒有熟悉的‘問蒼山君’開頭,也沒有沈溪的落款。

‘蒼山君,抱歉,承諾的事情我或許做不到了。’

這短短一行意義不明的字,甚至字跡缭亂到要仔細辨認才能看清。

承諾?這是什麽意思?

燕客驚忽然靈光一閃,将這張遞給姜飛瑤後,自己從擱在雙膝上的那一疊裏翻找起來,按照日子翻出前一封。

‘問蒼山君安’

看到這四個蒼勁大字,燕客驚跳動過快的心安靜下來。

‘許久未曾來信,有些想念你。’

看到這句,姜飛瑤靠在燕客驚身上的力氣重了些。

‘近些年未曾給你回信,因為我不是在閉關便是在閉關的路上,師傅看重我,俨然将我當做問天宗未來掌門培養。如今我與師傅同吃同住,共同修習問天宗傳宗典籍,修為大漲,前些日子突破了化神期中期。而小魚兒也閉關成功突破到化神期。’

‘小魚兒今年不過百歲餘,便已經有如此修為,作為阿姐我竟比自己當初突破化神期還激動。’

‘只是她似乎有了些心事,我問出口她卻搪塞,我也只能裝作相信不再追問。細想不對勁似乎是從上次幾個師弟師妹約着前往宗門那座廢棄主峰游玩回來後開始,我有些後悔為了修煉沒有跟着去。’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這個做阿姐的過于在意,心裏總是憐惜她親眼目睹父母死去的慘劇,所以始終将她當做小孩子看待。’

‘我想着待境界穩固下來,便和小魚兒與師傅告假。’

‘當初你我分開,實為觀點有異,如今蹉跎仙界多年,我也不似當年頑固,離去之時未曾對你說一聲感謝和抱歉,那便見面來說。’

‘再等我些時日,我去見你。’

‘沈溪’

飛速看完,燕客驚心怦怦跳得厲害。

最後那句做不到的承諾指的是去見蒼山君嗎?所以蒼山君才會如此執着于見沈溪一面。

為什麽沈溪來信說做不到了,發生了什麽沈溪不能來甚至杳無音信,還有自己瀕死之際吃下輪回珠,是誰要殺她,又是誰救了她。

難道和信中說的那次去問天宗廢棄主峰有關?

燕客驚牙關打顫,仿佛有許多足夠颠覆她認知的謎團在眼前游蕩,而自己,正站在深淵邊緣。

她伸手想要觸碰那團真相,但有個聲音告訴她想要知道一切,便要承受下一瞬就要跌入深淵粉身碎骨的懲罰。

天上漸漸飄起細雪,蒼山君一襲白衣站在崖間,谪仙一般的人物就這樣靜靜凝視着天際。

他道:“沈溪說好了要來見我。”

直到入夜,燕客驚坐在崖洞深處,篝火散發出暖洋洋的光灑在她柔軟的臉龐,她卻半阖着眼抱着雙膝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似乎整個人都陷入看不見的混沌中去。

知道她現在心情不佳,姜飛瑤想要過去安撫,卻被面前藤蔓攔住。

她回過頭,蒼山君眼神示意她不必打擾。

漸漸在沉默中燕客驚閉上了眼,耳畔似乎傳來聲聲模糊柔和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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