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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明月醉後清風(十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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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安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問,眼神忍不住軟下來,似乎是回憶起過去。

“最開始的時候,我很讨厭你。”

“為什麽?”燕客驚心虛,“是因為我給你遞錯了書?”

她忍不住辯駁,“我不是故意的!”

“在我回答之前,你先告訴我,你什麽時候想起來的?”

燕客驚忍不住偏過頭,耳畔點綴着粉紅。“本來沒有想起來,但是你屋裏那一本話本子,我最開始只是覺得情節眼熟,然後你又在上面寫滿我的名字,慢慢就想起來了。”

“好了,該你了!”

傅長安沒有被點破的羞惱,他随着燕客驚的問題回到了過去。

慢慢開口道:“讨厭你的時候,比那個事情更早。”

“什麽?”燕客驚茫然了,“我們之前見過嗎?”

傅長念搖頭,“沒有,是我的錯,我聽信了謠言。”

“是你的錯!”燕客驚有些氣,沒想到從來對她百依百順的傅長安還藏着這些,不可饒恕!

“對不起。”傅長安從善如流地道歉。

“那,那你之前那麽讨厭我,後面怎麽喜歡上我的啊。”燕客驚有些不好意思。

傅長安好看的眉眼因為愛上燕客驚,回憶其有關她的事情時候添了層充滿愛意,淡薄的柔光。

愛讓人不再銳利。

“課堂上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像和傳聞中不太一樣。混世魔王居然是一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嗎?我當時覺得是傳聞騙我,直到你給我遞了一本好俗的小說。”

他頓了頓,接着道:“明明你害我在衆人面前出醜,但我回去卻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你,然後沒忍住翻看話本子,看着看着,我就想起你。”

“那個時候我以為是自己更讨厭你,決心下次見面報仇。”

傅長安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似乎看見了年輕時候說話帶刺的兩人。

“你在我面前發表了一大通人族和妖族和諧共處的話,威風的不得了,可是我心跳得好快啊。”

燕客驚聽得入神,原來當年兩人的心境居然完全不同。

她忍不住開口揶揄,“你好大的膽子,才入門居然就敢觊觎赫赫有名的師姐。”

傅長安從來不在這上面反駁,因為他問心有愧,是他趁着燕客驚少不更事的年紀趁虛而入。

兩人渾身輕松,仿佛是今日是在宗門修煉的普通一天,過着普通的生活,聊着普通的天,沒有什麽失憶,沒有什麽分別,也沒有什麽近在眼前的對弈。

長渡劍慢慢降落在曾經攀爬過的山梯腳下。

剛一收劍,身邊忽然傳來許多不同尋常的氣息。

燕客驚立刻繃直身子,渾身進入防禦狀态。

果然,下一瞬冒出數名身穿問天宗衣物的弟子,他們看見來者毫不客氣地動手,似乎早已在此地守株待兔多時。

這些略微眼熟的面容從眼前一一而過,法術毫不留情地落在二人身上。

雖說其中大部分都是元嬰期,可寡不敵衆,漸漸燕客驚與傅長安有些落入下風。

領頭的男子見此忽然兩指搭在口中吹了聲響亮的口哨。衆人攻擊一頓,竟然齊齊攻向傅長安。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一只黑手,狠狠将燕客驚推入臺階中。

臺階禁制波紋一晃,燕客驚穩住身形,看着被白衣修士攻擊淹沒的傅長安心中更急,想要快點前去協助,但當她邁步的時候,前方卻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遮擋。

燕客驚心髒愕然一驚,用盡渾身解數都破不開禁制。

而她看向傅長安,幸好他有餘力阻擋,自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他嘴唇一張一合,聲音絲毫傳不過來。

但燕客驚勉強從他口型中辨認出三個字:別管我。

她趴在屏障上,五指深深陷入其中,何嘗不知道一切都是尋天的指示,目的便是讓兩人分開。

燕客驚知道如今沒有其它辦法,只能自己獨自一人前往,她淚眼朦胧地看着傅長安,生怕這是最後的道別。

可是沒有辦法,燕客驚還是狠下心轉身踏上階梯。

謎團最後一個結就在盡頭,那裏有人等着她的到來。

這一次階梯沒有上一次那麽難走,但燕客驚每上一層,心中的仇恨也越重,等走到終點,她幾乎失去理智,整個人都快被恨意控制住行動。

殿門大敞,仿佛在歡迎燕客驚的到來。

她提着長渡,劍身被青色靈力萦繞,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燕客驚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果斷地邁入其中。

幾乎第一眼,她便看見殿中蓮花寶座上背對她的女人。

燕客驚不敢放松,她站在原地遙遙望着那個人。誰也沒有動,偌大的宮殿只剩下燕客驚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尋天動了。她站起身,穿着一襲與燕客驚相似的白衣,長發垂至腰間,細白的手腕戴着一圈紅色長繩。

她慢慢走下寶座,轉身看向燕客驚。

那雙熟悉的柳葉眉下是淡而淺的神情,總是含着數不盡的柔情看着燕客驚,這雙眼眸曾無數次地出現在燕客驚的夢裏,溫和地看着她,仿佛燕客驚就算犯了全世界最大的錯,她也願意将人抱進懷裏,任由燕客驚将眼淚撒在膝頭。

她給予燕客驚全世界最寬容的愛。

長渡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

燕客驚眼前白花花一片,眼淚忍不住從眼角落了下來,她踉跄地上前幾句,口中喃喃道:“師傅...”

而女人展開雙臂,帶着清風一般的笑意等着女孩如燕歸巢地撲進懷裏。

可這個時候,心髒裏因為突破至元嬰而融進的那一滴沈溪的心頭血,動了。

燕客驚茫然停下腳步,在三尺之外痛苦地揪着胸口的衣服。

她無措,懵懂無知,近乎孩子出生時候喊的第一聲媽媽似的帶着混沌的稚氣。

“阿姐?”

女人收回了手臂,眼裏說不盡的憐愛。

她輕輕開口,“小魚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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