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正之事(1/2)
公正之事
暖黃的窗紙上人影晃動,不知持續了多久的争執愈演愈烈,徐母的怒斥聲穿透過薄薄的窗紙,又蠻橫鑽入徐川柏耳中。
“徐則光!你有想過今天麽!你當初殺了…”
徐母的聲音戛然而止,一道令遠在院門的徐川柏都臉頰生疼的巴掌落了下來,他驚恐地捂住想要尖叫出聲的嘴,連退數步。
“閉嘴!”
幾乎陌生的怒吼聲被徐則光喊出,他伸手扯過偏在一旁的徐母,她的衣領被緊攥着,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若不是你們…若不是你們逼我!我怎麽會走到這步!”
徐則光與徐母的争執仍在繼續,徐川柏的雙眸因驚懼而變得通紅,他跌跌撞撞地朝屋內跑去,腦海裏卻不停閃過以往所有片段。
娘親從不在有他的時候與父親見面。
娘親從不穿單薄露膚的衣裳,更不會走出院子。
他總是能聽見父親與娘親恩愛情深的傳聞,總是會看見父親托人在城中買了哪家新出的胭脂膏粉…
每次與娘親見面,她總是敷着厚厚妝粉,化着精致的妝容…
他也以為娘親是喜歡父親送的禮物。
不…他知道。
他一直都在對娘親所受的傷害視而不見。
淩亂的腳步聲自屋外傳近,徐則光兩人就算反應再快也來不及遮掩所有,房門就這樣被徐川柏猛然推開。
徐母左臉高高腫起,嘴角還滲有血跡,而她的衣領被徐則光揪得變形,就算被對方松開,也依舊難掩狼狽。
她驚恐地看着闖入者,手忙腳亂一陣後發現再怎麽擋也遮不住那一身傷,于是顫着聲試探:“川柏…”
徐則光在怔然片刻後,迅速恢複了理智,如今已到這個地步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瞞不住了。
他嘗試平複徐川柏此時過于激動的情緒:“川柏,你…”
“你別說話!!”
徐川柏背撐着房門,胸口急促起伏着,好像說完下句話就要氣結般,聽見徐則光開口更似應激地吼叫着。
他的視線從徐母移到徐則光身上,似乎今日才是他認識自己父母的第一天一樣。
陌生、害怕、想逃避。
“我問你…”徐川柏艱難地吐出幾字來,“想要殺祝姑娘的人…是不是你?”
徐則光動了動僵硬發酸的腮幫子,他深吸了口氣,承認道:“是。”
徐川柏靠着門框的身體往下滑了一截,他死死摳着門框縫,支撐着自己。
“也就是說,在滄溟秘境布下的縛守靈陣的是你?陷害促使邵師兄成為堕靈的也是你?甚至在瀛洲試煉中布置高階異獸的也是你!”
徐川柏聲嘶力竭地舉例着屬于他父親的罪證,每說一條,他的情緒都更崩潰幾分。
在他眼中,父親永遠都是溫和謙遜的形象,偶爾嚴厲也僅僅是在他不自信時責備幾句。
父親醫術高明,是昭芫宗所有人崇敬的徐掌門。
也是永遠走在他前面的榜樣…
可他怎麽能!怎麽能做出這些事!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傷害祝姑娘,明明你根本不認識她!”徐川柏不停搖着頭,他嘴唇輕顫,出聲質問。
徐則光平靜地看着徐川柏,往日溫和的聲線竟能冷成這樣。
“好,我告訴你為什麽…”
“曾經和你說過,上任掌門決定将掌門之位傳給不如為父的師兄,明明我醫術更為精湛,明明我才應該是昭芫宗的首席弟子…”
徐則光的話似乎刺激到了徐母,她從看見徐川柏逃避視線後便一直在痛聲哭泣着,卻在這時驟然停下。
徐母瞪大了雙眸,她只恨不能立刻堵住徐則光的嘴,也不顧上渾身的疼痛與狼狽,她手腳并用地朝徐則光爬過去,搖扯着他的褲腿,語無倫次地說:“別,不要說,他是你兒子啊!你打我吧,你不要讓兒子知道這些肮髒事!不要!”
可徐則光只是輕飄飄地垂下眼眸,對徐母這番懇求毫無反應。
他俯身将徐母的手扒開,提拉起對方的手腕,再視若敝屣地丢開:“別再自欺欺人了,留你到現在,不過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我,他們曾經是怎麽對我的罷了。”
徐母癱軟在地,失去了渾身反抗的能力,她以為自己承受着所有的痛苦,都是在為兒子争取那些無憂無慮的時光。
卻沒想自己的存在,只是徐則光用來提醒他曾經的痛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