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授藝,心起微光(1/2)
霧中授藝,心起微光
溫晚将自身修為強行壓制在煉氣三層,周身磅礴仙氣盡數收斂。
只餘下淡淡的靈力流轉,腳步平穩,緩步踏入絕雲崖底的霧瘴之中。
平日裏暴戾噬人、無差別侵蝕修士肉身的崖間霧瘴,在她踏入的瞬間,驟然躁動起來。
這些由天地戾氣、山間陰寒之氣凝聚而成的霧靈,雖無完整神智,卻天生有着趨吉避兇、感知強弱的本能。
它們察覺到闖入者的靈力修為降至煉氣期,本該一擁而上,瘋狂撕扯侵咬。
可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最先圍攏過來的幾縷靈智稍開的霧靈,繞着溫晚的身形飛速打轉,霧氣翻湧,卻遲遲不敢靠近。
它們似是能穿透她刻意壓制的靈力表層,觸碰到那具身軀裏深藏的、通天徹地的半神修為。
那是源自天地大道的威壓,是它們根本不敢忤逆的至高力量。
不過片刻,這些靈智稍高的霧靈便乖乖散去,如同受驚的幽魂,瞬間退開數丈,縮在霧瘴邊緣,不敢再有半分異動。
唯有那些靈智未開、兇性極弱、只憑着野獸般本能行事的霧瘴殘絮。
依舊懵懂地朝着溫晚緩緩靠近,試探性地觸碰她的衣袂,帶着一絲怯生生的惡意,卻始終不敢真正發動攻擊。
溫晚垂眸,看着周遭徘徊的霧靈,面色依舊清冷,無波無瀾。
她随手一揚,折下崖邊一截粗細适中的青樹枝桠,沒有半分靈力催動。
只握着這截普通樹枝,如同方才沈燼手持木劍那般,站在濃重的霧瘴之中。
月色穿透層層霧瘴,細碎地灑在她的身上。
墨色長發如流雲般垂落,僅用一根素銀簪子束起發頂,餘下發絲順着肩頭滑落。
随風輕輕飄動,沾染着細碎的霧汽,更顯溫潤黑亮。
她一身素白仙袍,在翻湧的灰白霧瘴中格外醒目,衣袂被霧氣拂動,翩跹輕揚。
往日裏只覺清冷絕塵的眉眼,在月光與霧汽的交織下,少了幾分疏離的仙氣,多了一抹動人心魄的明豔。
清冷與豔色交織,聖潔中帶着一絲迫人的魅惑,明明身處陰戾霧瘴之中。
卻美得如同誤入凡塵的仙魅,讓人一眼便移不開目光。
沈燼站在霧瘴之外,直直看着霧中的身影,徹底呆愣在原地。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師尊。
不再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正道仙尊,不再是冷漠疏離、從不為他駐足的師尊。
而是此刻身處霧中,身姿翩跹,美得讓人窒息的女子。
他屏住呼吸,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滿眼都是那道身影。
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只剩下霧中授藝的溫晚,占據了他所有的視線。
溫晚握着青樹枝,手腕輕轉,身姿沉穩,腳步踏着極有規律的韻律,緩緩揮動手中枝桠。
沒有淩厲的攻勢,沒有磅礴的靈力,只是最簡單、最基礎的格擋、疏導、牽引。
每一個動作都舒緩從容,卻精準地避開霧靈的侵襲,又以柔和的力道。
順着霧瘴的流動之勢,将那些躁動的霧靈一一安撫、馴服。
原本暴戾的霧瘴,在她的動作下,漸漸變得溫順,不再有半分侵咬之意。
反倒順着她的動作,緩緩流轉,形成一道柔和的霧圈,環繞在她周身。
不過片刻,她便從溫順下來的霧瘴中緩步走出,手中依舊握着那截青樹枝。
衣衫整潔,未曾沾染半分戾氣,仿佛只是閑庭信步。
她擡眸看向沈燼,聲音清冷平靜,帶着一絲淡淡的問詢:“看清楚了?”
可等了片刻,卻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溫晚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解。
這一細微的神情,瞬間讓沈燼回過神來。
他猛地從失神中驚醒,才發現自己一直直勾勾地盯着師尊,已然失态。
他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臉頰微微發燙,心底又是忐忑又是慌亂。
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悸動,聲音緊繃:“徒兒愚鈍,方才……方才一時失神。”
他低着頭,脊背緊繃,滿心都是惶恐,生怕師尊因此動怒,再度對他冷漠以對。
溫晚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模樣,沒有斥責,沒有多言,只是淡淡收回目光,轉身再次走入霧瘴之中。
沒有任何言語,她重新握着青樹枝,将方才的動作,一遍又一遍,緩慢而清晰地重新演示。
這一次,沈燼再也不敢有半分失神,緩緩擡起頭,目光緊緊鎖定着霧中的身影。
全神貫注,一動不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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